”
方雪芹笑颜如花,很客气地说。
韩总名叫韩天佑,是“唐爵酒吧”主要负责人。三十出头的肥胖男,脸上堆满了肥肉,坐着不动,隔了衣服,也能看出他腰腹上面好大一个“游泳圈”。
韩天佑正在包厢里跟三个男人打麻将。那三个男人,全都是暴发户打扮,有个戴着金光闪闪的金项链;还有一个十根手指,每根手指戴两个戒指,有钻石的、翡翠的、玛瑙的……
另外那个好一点,不过,放在他身前的手机,赫然就是土豪专用的VERTU手机,机壳上镶了钻石,方雪芹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价格吓人。
他们各自带着一个马子。她们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衣着暴露,她们就像身受重伤或者垂死之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似地靠在男人身上,任凭胸前的肉团挤压男人的手臂。
另外,旁边还开了几瓶红酒,都是82年的拉菲。
“这帮孙子,倒是挺享受的。”
方雪芹腹诽着。
本来结工资直接找财务就可以了。不过,财务居然跟她说,要她找韩总。这种不见先例的情况让她感到不安。
韩天佑看了一眼方雪芹,说:“哟,小方呀,来找我要钱了。”
方雪芹好不尴尬,别看她人小,规矩还是懂的,那些打牌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打牌的时候,有人问他要钱,怕彩头不好。
方雪芹说:“其实……不是的。”
韩天佑说:“瞧你说的。我们约好的,三天后给你结工资,是不是?”
方雪芹听他这样说,好像还有点希望,弱弱地说:“是的。”
旁边一个打牌的男人——就是用VERTU手机那个,笑着说:“三天后?明天不是三天后吗?后天不是三天后吗?老后天不是三天后吗?老韩,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我阿豹佩服。”
韩天佑笑笑不语,居然是默认了阿豹的话。
方雪芹脸色发白,如果说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她可以改天再来。可是听阿豹的分析,三天后,指的是三天后的任何一天,十年后也是三天后,二十年后还是三天后,这摆明就是耍无赖吗?
方雪芹鼓起勇气,说:“韩总,就那么一点钱,都不够您买瓶酒,不如……您就行行好,给我结了吧。”
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发誓,只要拿到这笔钱,以后再也不来酒吧,再也不跟这些人打交道。
韩天佑专心打牌,就在这时,另外一个男人把牌一推,说:“不好意思,我又和了。”
韩天佑这才抬头看着方雪芹,说:“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知不知道刚才一把输掉我多少钱?”他说着,伸出一个手掌。
方雪芹嗫嚅着:“五百?”
韩天佑大声地说:“五你妹!五百?五百块谁玩这个?是五万呀!”
方雪芹心想:“真的假的?”
方雪芹听人家说过,韩天佑从不苛扣别人的工钱,不然,她也不会跑来跳舞。她本以为,只要跳舞不出岔子,钱不会少她分毫。没想到,韩天佑跟他玩这招。
旁边的阿豹扫了一眼方雪芹,说:“哟喝!这小妞太水灵了,叫什么来着?”
方雪芹听他说话,有股浓浓的烟草味道传来,再看他中食二指被焦油染成暗黄色,明显就是老烟枪,她本能地皱了皱眉毛。
她对烟草味有些反感。
只是,这个小细节让阿豹极为不爽。
旁边的小妞跟他久了,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小妞给他点上一根中华,他深吸一口,然后把浓度极高的烟雾喷向方雪芹。
方雪芹“咳咳咳”地咳起来。四个男人大笑着,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起哄。
屈辱呀!太欺负人了!
方雪芹强忍着,说:“韩总,给我钱。”
韩天佑说:“别闹啦,美女,我还要打牌呢。”
方雪芹胆子不大,可总算还有几分血性,眼见对方践踏她的尊严,不把她当一回事,她也没必要再尊重对方。
方雪芹说:“结完工资,再打不迟。”
韩天佑说:“你改天再来吧。不如,我们重新约个时间,两天后吧。”
又是两天后。
阿豹说:“两天后,指的就是两天以后的任何一天。美女,不要听他的。”
韩天佑说:“阿豹,别拆穿我嘛。”
阿豹说:“要与时俱进,老是用同一招,人家怎么信你?”
韩天佑说:“唉,没办法,脑子太笨,想不到好招。”
他们就像唱双簧似地你一句我一句,浑不把方雪芹放在眼里。
方雪芹先是愤怒,愤怒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她意识到自己简直弱爆了。她真的就像蝼蚁,任人践踏,踩不死是运气,踩死是很正常的。
方雪芹怒视着他们,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她一个女儿家,又怎么杀得过四条大汉呢?
她的工资并不多,撑死了也就万把块,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