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方雪芹放学回家,都没有方青云的任何消息。
邓枫面对她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方雪芹毫不知情,只是一见面就问:“他有没有去买彩票?”
邓枫支支吾吾说:“他……失踪了。”
“什么?”
邓枫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看能不能坦白从宽。
方雪芹说:“你有没有搞错?干嘛要刺激他呢?”
邓枫说:“我只想骂醒他而已。”
方雪芹给了他一个“天地为之一寒”的眼神,那眼神,心理承受能力再弱一点的话,恨不得马上以死谢罪。
方雪芹说:“以后不许干涉我任何事情。”
邓枫说:“我再也不敢了。”
方雪芹沉默着,搜肠刮肚思考对策,可是,她也不知道方青云到底去了哪里。她早就应该买部手机给他,哪怕是一两百块的诺基亚也行,起码在危急关头,还能找到他。
邓枫说:“你知不知道他的银行卡号?”
方雪芹说:“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邓枫说:“我怕他发起疯来把钱全都输光,我们要采取一点措施。只要密码输错三次,银行卡就会冻结。”
方雪芹说:“就算把他的卡锁住,他明天也会去银行解锁的。”
邓枫说:“想解锁,得回来拿身份证。”
方雪芹说:“身份证他带了。”
邓枫说:“起码,现在银行下班了。他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冷静一下。要是过了今晚,他仍然执迷不悟,那也没办法。”
方雪芹说:“有点道理。我去找找看。”
方雪芹在方青云房里找了几分钟,最后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一张取款小票,上面有他的卡号。
邓枫说:“也许他已经取出来一部分了。不过,还是应该冻结它。”
他们不敢迟疑,快步来到最近的ATM机上,胡乱地按了三次密码,把他的银行卡锁住。
方雪芹说:“但愿他迷途知返。”
邓枫见她一脸的担忧,真替她心疼。在她这个年纪,应该是父亲为她担心,可是她,却总是为父亲担心。
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命运。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夜幕很快降临,又到了华灯初上时分。
唐州城的夜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方雪芹说:“我要去酒吧,你先回去吧。”
邓枫说:“你去酒吧干嘛?”
方雪芹说:“结工资。”
邓枫想起三天前的晚上,第一次碰到她,在楼下那棵香椿树下,她接的那个电话。韩总告诉她,三天后结工资。
邓枫说:“多少钱?”
方雪芹说:“去了才知道。估计**千吧。”
邓枫说:“也不少了。我陪你去。”
方雪芹说:“不用。”
邓枫听她口气,像是有点讨厌自己。他很不喜欢这样一种奇怪的关系。说是朋友,人家老是防着你;说是敌人,他却老是想帮她。
邓枫发现,这样的关系里,自己处于劣势。假如有一天,她不再搭理他,他会很难过的。
有时候,好心不见得有好报,因为好心也会做坏事。
邓枫说:“我们一起去。”
方雪芹说:“要是走在一起无话可说,那还不如各走各的,你说呢?”
邓枫心里不是滋味,他说:“为什么我们会无话可说呢?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认真真地听。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可以闭嘴;你不想看到我这个人,我可以走在后面。这样不好吗?”
方雪芹说:“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你也要去掺和呢?你没事做吗?你说你每天都有空,起初我以为你很有本事,或者像你说的,是个大神。可是,我查过《花都十八钗》,只有三万字而已。”
被她拆穿了。邓枫说:“我没有说自己是大神,我只说我是写小说的了。”
方雪芹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只看到一个不务正业,整天在这里炫富的富二代。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何必走在一起?”
邓枫说:“我警告你!我没有做错事!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方雪芹吓了一跳,羞红着脸,不过态度更加强硬:“你还没做错?为什么不听我的,要借钱给我爸?现在好啦,万一他输掉了,想不开……”
邓枫说:“我……哪知道他会这样?难道他要做生意,我也不赞助他吗?”
方雪芹平静心绪,说:“好吧,我不怪你,不过你别再跟着我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邓枫呆在原地,好久没有动过。
真想不到,他会大声地喝斥她,他对自己的反应既感到奇怪,又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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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我找您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