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邓枫还在,一定会惊得下巴脱臼。
心房。
偌大的一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噢,对了。不能说什么都没有。起码在房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铁笼子,笼子里养了两只……老鼠。
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而是花丛里钻来钻去的那种老鼠,黑色的。
这是她要求爸爸空运过来的,除了一大堆的鞋子之外唯一一件东西。当然,唐爸爸给老鼠注射了一种特殊的药剂,就算它们不饮不食,一年半载,也不会死。
老鼠送来之后,她就没有进来过。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她不敢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如履薄冰往前探步。忽然,笼里的小东西“吱吱吱”乱叫起来。唐思退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见两个小东西在笼子里打架。在她的想象当中,它们好像沿着她的双腿爬上了她的身体,她吓得蹲在地上,然后捂着耳朵大叫。这一回的尖叫比起刚才,还要凌厉三分。
她叫得嗓子都哑了,然后,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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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退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两三岁的时候,在一个到处都是树木的地方,旁边堆满了死人,对了,还有一只老鼠,从野草丛中钻出来,然后啃食死人身上的肉……
她吓醒了。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咦?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楼上吗?怎么跑床上来了?难道枫哥回来啦?
唐思退大喊:“枫哥!枫哥!”
房门推开,进来的是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戴着黑框眼镜,不过没有镜片。
他不是邓枫。他是柳震东。
柳震东现在完全是个正常人了。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恰好又是十六岁的少年郎,气质变化之后,成了一位迷人的大帅哥。
柳震东说:“唐姐,你醒啦。刚才见你晕倒在楼上,怎么回事呢?”
唐思退没想到他会来,整了整头发,笑着说:“没事。对了,你怎么来啦?”
柳震东说:“我来找枫哥。他人呢?”
唐思退好生尴尬,要是让他知道,邓枫被她一巴掌给掀走了,那他会怎么想?她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于是她丝毫不讳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柳震东说:“你打他啦?”
唐思退说:“嗯。不过也不算打,就是用自己的手掌跟他的脸颊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快速地交换了一下能量而已。”
柳震东说:“那就叫‘打’!”停了停,又说:“你很怕老鼠吗?”
唐思退听到“老鼠”两个字,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半晌才说:“是的。我听爸爸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一两岁吧,被人绑架过一次,那个匪徒绑了我之后,把我带到了国外,可能是原始丛林吧,那里有很多树,很多死人,还有老鼠……”
柳震东说:“所以唐姐现在对脏东西很敏感。衣食住行,都要干干净净的,枫哥用老鼠吓你,你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唐思退说:“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我了。”说到这里,眼圈红红的,看上去非常惹人怜爱。
柳震东说:“他不知道内情,只当你小姐脾气,这才赌气不见你的。要是他知道你的遭遇,就会回来的。”
唐思退说:“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不堪的往事。我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完美的小蘑菇头。”
柳震东说:“嗯。你喜欢他,是不是?”
唐思退俏脸生晕,没好气地说:“你小屁孩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柳震东跟着脸红了,而且他脸红的时候,竟然十分动人,看得唐思退大笑,说:“你就像个美女,羞羞答答地。”
柳震东说:“我是男孩子,不是美女。”
两人说说笑笑,最后,柳震东说:“好啦,你早点休息,我要去找枫哥。”
唐思退说:“这么晚你去哪里找他?有事吗?”
柳震东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他了,所以去找他。”
唐思退娇笑着,半天才缓过气来,说:“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柳震东说:“别乱讲。他医好了我,教了我很多东西,是我师父,我想跟他在一起,学习他的医术,然后医治更多的人。”
唐思退说:“有志气。要是枫哥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他也常常提起你,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你呢。”
“真的吗?”柳震东喜出望外,说,“我还以为他只当我是个普通的病人。”
唐思退想了想,把手机给他,说:“你发个短信给他,问他在哪里?千万别忘了署名,不然他以为是我发的。”
柳震东心中大喜,接过手机,点点点,点了一条短信发给邓枫。
十秒钟之后,收到一条回信。
“你来‘海洋书店’,一个人来,要是她跟着来,我不会见你的。”
柳震东说:“这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