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嗒滴嗒”的声音,使得偌大的屋子里显得更加安静,安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事实上,唐思退正在倾听自己的心跳。
心在跳,意味着人还没死。
邓枫离开之后,她以为自己死了,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
枫哥做错了吗?
没有!
她反复问自己。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答案。这个答案让她悔恨交加!
他只不过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她想起邓枫对她的细心照顾,想起他每天吃饭之前,都把她的座位擦得跟一张白色A4纸一样干净;每天把地板拖得可以当镜子来照;每天帮她洗衣服,然后晾到阳台上;帮她整理每个房间,凡是她弄乱的东西,都会还原……
可是她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是男孩子,疼痛可以忍受,可是尊严不容践踏!
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一说到老鼠,就控制不了自己!她恨自己弱小,不能战胜心理阴影!她恨自己,每天早餐之前默念一遍《心经》,内心依然无法真正平静;她恨自己,练了这么久的武功,依然是个没有勇气正视自己内心的弱者!
“其实,我只是一个懦夫!”
想到这个,她哭了,眼泪一涓涓一汩汩地流出来。由于她侧卧着,上面那只眼睛的泪水,会流到下面那只眼睛的眼眶里,然后两股眼泪百川归海一样流到腮边……
大错已经铸成了!
“枫哥,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着。
她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爱疯手机,拨打邓枫的电话。可是连续打了三次,邓枫都没有接。
她错得太离谱了,居然打人家一个耳光。她想了想,最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年轻人,平时吃喝玩乐,不把家人放在心里,只有在遭遇挫折的时候,才会想起家人。那里有着天然完美的情感垃圾桶,就算再多委屈、再多遗憾、再多成败得失、再多荣辱,也都装得下。
“爸,我想你了。”
“孩子,你一定又闯祸了。说吧,什么事?老爸帮你解决。”
“我伤了一个人的心。”
“啊?你恋爱了?天呐!这么快!这才离家多久呀?不过,以咱老唐家公主的魅力,那还不迷倒一大片?”
“爸!还是您最疼我!”
“还有我!!”
一个女声传过来,那是她妈妈。
唐思退捂着手机,不让他们听见自己的哭声,调整好之后,才说:“在爸妈心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完美的!”
唐爸爸说:“孩子,别难过!找到他,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可是,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他不接你电话?”
“嗯。”
“他住在哪里?”
“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我……打了他一个耳光,把他骂走了。”说到这里,想到邓枫离去时候漫无表情的表情,唐思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手机那头的唐爸爸和唐妈妈一下子乱了阵脚。他的手机开了外音,两人都在听,听到哭声乱作一团。
唐妈妈说:“孩子别哭!打了就打了,他是男孩子,就算被你打也是应该的,哪有男人这么小器,连电话都不接的?”
唐爸爸却说:“你这话就不对了。合着男人就应该让女人打呀?那也得看原因。你怎么不问问孩子,为什么打人。”
唐妈妈说:“不管什么原因,就这么一点小事,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原谅女人吗?”
唐爸爸说:“你简直不可理喻!难道女人无缘无故打了男人一巴掌,男人也要原谅她吗?你讲不讲道理的?”
唐思退说:“我就是无缘无故打了他一巴掌。”
手机那边瞬间死寂。
半晌,唐爸爸才说:“别担心,如果他还爱你,总会回来找你的,你住的地方,他应该知道吧。”
唐思退说:“嗯,我们本来一起住的。”
“哦,那就好!……什么!你们已经同居啦?天呐!这是什么节奏?”
“不是!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又不是同一个房间。”
“还好!孩子,感情这种事,一定要慎重,不考验他三年五载,别让他碰一下身子。记住了吗?”
“哦。”
“这一回,就当是个考验吧。如果他不肯回头找你,那就说明,在他心里,自己的个人尊严比你更加重要。如果是这样,那不如放弃吧。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的。”
“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把我当女朋友。”
“怎么会这样?”
“就是说,人家偷偷地喜欢他,他不知道。可是现在,他不理我了。”
“他什么人呀?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嗯。他对人很好的,没有什么机心,而且很有本事,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