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唐思退第一次请邓枫参观了她的鞋房。
里面当然只有鞋子,高跟的、平底的、帆布、皮靴……应有尽有,不应有也有,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整个房间。不知道,还以为在逛鞋店。
有些还在闪闪发光,那是鞋上的钻石。保守估计,这些鞋子的价值应该接近九位数吧。
唐思退咂摸着下巴问他:“我该穿哪双好呢?”好像她面临一个天大的难题,无法解决。
邓枫说:“你去拿件小东西,比如说你的牙刷,闭着眼睛胡乱一扔,扔中哪双就穿哪双。”
唐思退说:“认识你以来,就算这次最聪明。就这么办!不过,你的方法并不完美,我要修正一下。”
“哪里不完美了?”
“我不用自己的牙刷,我用你的牙刷来扔。”
邓枫发现她病得不轻,自己也是。
唐思退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当她重新出现在邓枫眼前的时候,邓枫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做梦,何来仙子?
一件紧身针织短袖衫,完美地勾勒出了上半身娇好的曲线,蓝白相间的花格子短裙刚刚落到膝盖的位置,黑色丝袜。说说她的鞋子吧,鞋子是白色的鱼嘴高跟鞋,鞋跟大概有六厘米高,鞋背镶了十颗晶莹剔透地小钻石。
不懂也就罢了,要是心里明白这双鞋子的成本价是六位数,估计都不敢穿着下地了。可她穿得很大方,清新当中透露出一丝小妩媚,那种刚刚告别青涩、刚刚萌芽长出来的成熟味道,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女生,从来都是多变的,她们就像文豪笔下的华章,不见得总是一种风格。
邓枫说:“你应该把鞋子上的钻石,安放在一顶帽子上,然后整天戴着它,谁会低头看你的鞋子呀?”
唐思退嘟了嘟嘴,打了个响指,说:“对!帽子!”
于是,将另外一间空房子划分成“帽房”的念头,已在她脑海里悄悄形成。邓枫也想明白了一件大事,有时候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么被人随口一说而发生改变的。
唐州城的夜,美得不像凡尘。只是不知道,多少人在这样的夜里,死去或者悲泣。
一家豪华的休闲会所里,柳远亭正坐在包间里跟两个新人说说笑笑。邓枫和唐思退是最后赶到的。
桌上堆满了零食水果,还有啤酒饮料,居然还有一个脸盆大的双层奶油蛋糕,上面插了十六根蜡烛。
难道是为了庆生?
有人在唱歌,嗓子居然还不错,没有走调。唱歌的女孩名叫叶婉兰,十九岁,是名会计。另外一位名叫杜小燕,也是十九岁,是公司的一名文员。两人长的嘛,就像古典小说里说的:虽无十分姿容,却也有动人之处。
柳远亭说:“非常感谢大家赏脸,今天请大家来聚聚,一来是为了感谢大家选择了‘宏泰集团’;二来是小儿震东十六岁生日,你们都是年纪相当的小伙伴,请你们来一起庆祝庆祝。”
原来还有这个目的!
柳远亭说完,在场的三个女生好像也释然了。原来她们也不知道聚会的真正目的,心里紧张得不得了,现在“真相大白”了,都暗暗松了口气。
邓枫哑然失笑了,给了唐思退一个鄙视的眼神。唐思退之前的神神叨叨,倒不是她故意拿糖作醋,吊人胃口。
柳远亭,五十上下,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戴着老式手表,模样和蔼,言谈亲切,看上去非常朴素,乍一看很难让人将他跟那个鼎鼎大名的企业家联系在一起。说他像农民,未免太夸张了点,说他像辛勤劳动的园丁,应该还算合适。
邓枫听说过他很多事迹,其中一件让他特别感动。柳远亭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正当婚嫁的时候,发现女孩得了绝症。本来这时候,柳远亭可以不必跟女孩结婚的。不过,他仍然选择了这个女孩,跟她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只是女孩嫁给他之后,仅有两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这个故事,柳远亭并不想外人知道。但是,仍然有人将它写进了传记当中。邓枫就是从他的传记当中看到这段往事的。
传记的作者很有才华,语言精准而铺排:柳远亭这个人,是卑以自牧的谦谦君子,是良心未泯的儒雅商人,是现代社会里罕见的拥有完美型人格的生意人。他说过,与人相交,只要对方不相负,他必不负对方。
他和第一个妻子的爱情故事,好像真的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柳远亭后来续弦,娶了现在的妻子。
大家稍坐了一会儿,包间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位俏丽的妇人,拉着一个小男孩进来。
妇人四十上下吧,但也可能三十五六,反正看不出具体的年龄,美丽异常。她的美丽,当然不同于唐思退的年轻呆萌俏皮搞怪、也不同梅泉薇的妩媚妖娆风情万种、更加不同于莫九歌的清纯内敛深情蕴藉。她显得知性大方,干练而又智慧,这些都是生活馈赠给她的宝贵财富。
她叫关美玲,正是柳远亭的妻子。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