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话,小乙一时没了主意,他瞧了一眼徐春圃,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小乙一咬牙,“干,听天由命吧。”两人将马泰的嘴掰开灌了几口吴大夫配置的麻药,然后将外面已经包扎完毕的何炳叫了进来,一个按着胳膊、一个按着大腿,将马泰牢牢压住。
吴大夫则用烈酒清洗了马泰的伤口,又在伤口四周抹上一层草药,待一切准备就绪,他从徐春圃手里接过用火烤过的刀子,一点一点划开开伤口,然后朝众人点了下头,一用力将整支箭拔了出来。随着箭头离肉,马泰整个身子一弹,一股血冒了出来,好在有众人按着。
吴大夫看了看箭头,又看了看出血的情况,抹了把头上的汗水说道:“还好还好,这箭头没毒,我在给他敷些止血药,剩下的全靠他自己了。”
左青那边得了博野锦衣卫的信,将事情交代给其他兄弟,自己一人由博野这边的人带路匆匆赶到了县衙。“马泰怎么样了?”他进门就问道。
“刚刚吴大夫帮他取了箭,是否伤了其他器官,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至于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他自己了。”徐春圃先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左青瞧了瞧马泰,无奈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转头又问小乙道,“叫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见小乙点头,又问道:“刚才匆忙没顾得上问,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那人是对面那辆马车上的人吧?”
于是小乙和徐春圃把这刘莹的事跟左青叙述了一遍。“真是奇了,没看出来这小子身手不弱呀。再就是你说这个刘妍姑娘不认识马泰,而马泰却有人家的图像,是不是?”左青笑着说道。
“嗯,而且那张图像画的及其神似。”小乙说着将图稿递给左青。
左青看了半天,还给小乙,说道:“确实,不过相比其他这也算不了什么,在他身边你少见新奇的玩意了?就今天,你知道咱们身后有多少贼寇吗,百十来人,而且拿弓放箭的就有二十好几个,要不是有马泰给咱们做的这身甲衫和手弩,估计我们几个都得撩那,就这咱们还折了五个兄弟。”
“到底是什么人要对咱们不利?”小乙不解的问道。
同样的话也出现在锦衣卫大堂上,事发的三个时辰后,袁彬接到了蠡县百户所飞鸽传书,只简单的一句话“马泰于祁州遇难,现在博野,生死未卜。左青。”
“命保定千户所、真定千户所、河间千户所给我查,一定要查出幕后真凶,另外派保定千户所寻找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把马泰的命保住。”袁彬在大堂上转了一圈,又说道:“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住了,只许少数人知晓。再令保定把祁州的百户拿下,待查。”说完,见众人领命而去,他也急匆匆的出了锦衣卫所,奔皇宫去了。
与此同时一个头插鹅羽背插红旗的信使进了北京城,穿城门而过马不停奔了通政司。吕原接过信使的急件以及马泰的腰牌,在回执上签了印信,也匆匆忙忙奔了宫中。
刚刚听完袁彬汇报的朱祁镇见吕原急匆匆进来问道:“吕卿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皇上,刚刚接到蠡县六百急驿,另外还有马泰的腰牌。”说完吕原将信件腰牌一起交到萧敬手中。
看过信件又看过腰牌,一向和气的朱祁镇怒道:“袁彬。”
“臣在。”袁彬赶紧撩袍跪倒。
“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你亲自安排人手加强马泰各个作坊的保卫,另外将科学院在职人员连同马泰家里一起保护起来。再令锦衣卫指挥同知焦寿督保定及周边几府给朕将那伙贼人缴了。”
“臣领命。是不是需要和东厂通个口信?”袁彬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必要,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了。吕卿此事关重大。”
“臣明白。”吕卿忙表态道。
一时京城里,凡是与马泰有关的作坊门市外忽然冒出了一个个紧张的面孔,这些人游走于街市之间,却又总在固定的区域徘徊。科学院的吴敬更是接到袁彬的通知,要求科学院的各位院士、研究员等人一律暂住在南宫的宿舍里。
“干爹,刚才牛玉送信来说,锦衣卫那边好像忽然加强了城里的戒备,并有消息说马泰可能在祁州遇害了。”狗儿禀道。
“偶,马泰在祁州遇害?这怎么可能,皇上不是派近卫保护着吗?他怎么会遇害。你去将牛玉叫来,我有话问他。”曹吉祥初听到这个消息,还在庆幸。可转念一想,除了自己,马泰似乎没有什么仇家,而自己却恰恰是最有能力和理由除掉马泰的人。他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千万别是她,不然这关怕是难过了。”
匆匆赶来的牛玉见到曹吉祥忙行礼道,“曹太监,您这是?”
“你跟我说实话,马泰这事和东厂有没有关系?”曹吉祥焦虑的问道。
牛玉就是一愣,想了想,“这事不是咱们东厂干的。”
“你敢保证不是你那些属下背地里干的?”
“来之前我已经详细的讯问过,确实不是咱们所为。”牛玉再次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