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宁笑着说道,“不瞒诸位,这店里长勺的厨子有七位,切洗的伙计有十几个。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昨天洗好切好的,今儿一早上再开始炸煮炖。”
“现在正是三伏天气,昨天准备的东西放到今天岂不会坏掉?你得用多少冰镇着这些东西。”襄城伯李瑾问道,这李瑾需要在此介绍一下,因为后面的故事还跟这位有着莫大的关系。李瑾是个知兵事的人,在成化三年与尚书程信督师招讨南蛮扫平叛乱后,俘获男女无数,他们将一众奴隶带回京城分赠王候,这群奴隶中有一个姓汪的男子、一个姓纪的女童被送进皇宫,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西厂和大明孝宗朱佑樘的故事。书归正传。
“这个呀,还得说马泰这小子点子多。奥对了,那个谁快去把马泰请来,把那个冰茏、还有酸梅汤都拿上来。”徐永宁对着服侍这屋的侍女领班说道,“一会等马泰来了,让他为诸位介绍介绍。”
不一会,侍女将冰镇酸梅汤和冰茏搬进屋里,一丝淡淡的清凉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在座的众人又喝一口杯中的酸梅汤,这凉意由内向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说不出的爽快。要说在座的诸位,除了太子其他人也都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并且这冰窖也是每家都备下的,冰镇酸梅汤也是常喝的,但用冰块来降温,恐怕在座众人中,也就朱见深有这个待遇了。
等马泰进了屋向太子及各位功勋、大臣行了礼。太子好奇的问道:“马泰孤问你,这些东西是今天一早就做的好是昨天准备下的?”
“回太子殿下,这些东西多是昨天就备下了材料,今天一早开始做的,有些是昨天已经做好,今天又重新上了蒸笼的。”马泰的回答与徐永宁一样。
“那昨天准备的这些东西如何保存到今天?”太子又问道。
“这些东西臣昨天叫后厨备好后,用冰一直镇着。”马泰接着回答。
“那这些得用多少冰?”太子一脸惊异。
原来是在问冰的来源,马泰心里有了谱,“要说制冰,臣家中有一祖传的法子可以在这夏日里制出冰来,只是代价高了些,平常人家承受不起,就是臣的家里也不是常用。昨天我见厨子们为储存的事发愁,才想起来这个法子。”马泰还就真没说谎,这个法子的确是马泰昨天突然想到的。看着陈胖躲在墙角里不停的吧嗒嘴,马泰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为储存食物再犯愁。
马泰这小脑袋转啊转,终于叫他想到了中学物理课上的实验,于是他将这时代当做药物的硝石放在水里,硝石中的硝酸钾和硝酸钠等会遇水溶解吸收水中大量热能,水到零度以下时自然结冰。
此时,马泰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个商机,除了王福知道这水里加的可能是硝石外,别人都不清楚,于是他决定将这个秘密暂时保密。
“原来爱卿家里还有这种妙法,这以后再也不用为夏天取冰发愁了。”朱见深笑呵呵的说道。
“殿下请您和各位大人们慢用,我去后厨盯着点。”说完朱见深挥挥手,马泰忙退到屋外。走出屋门的马泰顺手擦了把额头,“好悬,要是刚才这位爷张口要制冰的法子,我这条财路可就断了。”他把衫子前后拽了拽。
再说屋里的这几位,一个个都是人精子,刚才听太子问话时一个个都竖着耳朵,想着太子万一要是问出这法子,赶忙记牢了回家制冰。尤其是南方,酷暑难耐,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太子问到了一半突然停了,各位这心里就跟丢了一万两银子似的。不过还好,这桌上有三个人倒是对这事不关心,一个徐永宁就不用说了,他自打昨天就打好注意了,这制冰的买卖无论如何也得参一股。
另外就是二王大人,听到太子和马泰的问话,开始这位王直老大人也挺失望,制了的冰不去卖,自家用也好啊。但转念一想,这太子真要是问了,马泰说不说?如果说了,太子就会落个与臣夺产的嫌疑;要是马泰不说了,太子怎么办,是让人拿了马泰,还是就此失了面子;恐怕哪样都不美,由此可见太子小小年纪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私欲,这是好事啊。
想到这些王直扭头看了王翱,王翱此时正好抬起头朝向他,然后两人呵呵一笑,彼此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由于马泰在后厨里不断鼓劲,各位大师傅们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接着几样传统的鸡鸭鱼肉上了桌,再然后就是几道清口菜,最后是今天的几道压轴的辣椒菜。前面的冰镇酸梅汤让楼上楼下的来客们爽到了心里,这接下来的各种辣菜,简直让在座的诸位停不下嘴。就连七旬老人王直临了也多吃了一碗白米饭。当众人听说这又是马泰的贡献时,已经麻木了。麻木的不仅是嘴,还有在座各位的大脑,而让众人麻木的不仅是辣椒,还有马泰的奇思妙想、花样百出。
这一下就火了,满北京城没有不知道保和酒店的,没有不知道那的几道压轴菜的,胖爆鸡丁(取自宫保鸡丁,用泡发的黄豆代替花生)、辣子鸡块、家常豆腐、溜肥肠、回锅肉、水煮肉片、水煮鱼、干锅鸡、毛血旺..过去有钱人出门打招呼说:“吃了吗您内”,现在出门打招呼:“去过保和酒店了吗,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