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风夕玦,良久,马银桥才颤抖着声音道:“你是说,你们两个就只是躺在床上说话,其他什么也没干。”
“是啊。”风夕玦有些疑惑地道:“难道在床上还要干什么吗?”
“唉。”童欢看着风夕玦眼光中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最后只得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晚不知道是没有逃出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秋鸾镜没来。大约是因为功课忙,此后的几天很少见到她的身影,偶尔远远地看到她,也是有一大群师姐陪着,让他接近不得。不过他总感觉她是在躲着他,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苏柔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她。倒是苏柔来找过他几次,领着他去观道钧镜,一路上两人都是一言不发。观道钧镜的结果依然和第一次一样,一片漆黑,不过他再也没有昏倒,这样的结果让他很是沮丧。
如此过了十几天,秋鸾镜一直没来看望他,在院子里他辈分最低,所以马银桥把烧饭送饭等等杂务都推到了他的头上,对此他倒是没有一点怨言,手头有事情做总不会感到寂寞,只是偶尔会发发呆。
很快到了四月,春暖花开,莺飞草长,和风舒畅,令人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这一日风夕玦下山采购物品。时隔多日,重又站在虞城街道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风夕玦不禁有些怅然。
风夕玦在街上走了会,采购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了两串镜儿最爱吃的糖葫芦,还有些蜜糖果脯,然后肚子有些饿了,就在一家临河的面馆里对着碧清的河水吃了一碗素面。他是个有些闷的人,镜儿不在身边,独个儿逛街也没什么意思,买完了东西这就打算回去。
他刚拐过一条小巷,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往里一看,就见到一个少女掩面跪坐在地上嘤嘤饮泣,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手中正拿着根柳条儿死命往少女身上抽。
风夕玦立刻上前喝止道:“你干什么,怎么动手打人?”
那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凶霸霸地道:“又是那个管闲事的崽子?”手下用力往女孩身上抽去,风夕玦连忙纵身上前,用自己身体硬受了这一下,中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的厉害。
那汉子见了不由惊怒交集,手一抖,又是两鞭子下去。这两下风夕玦本可以躲开,但一想身后是个女孩儿,只好硬生生再受了这两下。
那汉子这才注意到风夕玦身上穿着的是招摇宗的服饰,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道:“小道长拦了在下不知有何指教。”
风夕玦身上被打过的地方兀自生疼,道:“指教不敢说,只是你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弱女子总是不对。”
那汉子看风夕玦是招摇宗的人,稍稍收敛了气焰,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讲讲道理。这丫头的老子输了钱给我,正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也不是?”
风夕玦点了点头,道:“正是。”
汉子接着道:“但是那老儿前几日跑了,父债女还,是也不是?”
风夕玦看了眼跪倒在地的女孩儿,迟疑了会儿,道:“是吧。”
那汉子又道:“可这丫头家里穷的很,除了她自己之外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那说不得只好以身作偿,将她买到窑子里来还她老子的赌债了。”汉子这样说着,那女孩又伏在地上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风夕玦闻言立刻大怒,喝道:“你这不是逼良为娼?”
那汉子微微冷笑,道:“小道长,在这招摇宗地表上我敬你三分,可是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是也不是?”
风夕玦顿时一窒,他往怀中摸了摸,掏出一把碎银,道:“这些可够还赌债?”他这次下山来童欢给了他不少银两,这些是他用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汉子大喜,接过来在手上掂了掂,笑眯眯地道:“够啦够啦,想不到小哥还是个见义勇为怜香惜玉的风流人儿。嘿嘿,在下这边不打搅二位了。”说完转入一个巷口就不见了。
风夕玦这才打量起伏在地上的女孩,只见她一身青布白花的棉袄,下着条翠绿棉裤,小脚上是一双绣着黄花的大红绣鞋,身姿曼妙,体态婀娜。这时候她抬起头来,晶莹的脸上兀自挂着泪珠,恰如梨花带雨,晓花承露,我见犹怜,好不清美。
风夕玦这才发现这少女竟生的这般秀美,忍不住脸上一红,上前扶起道:“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用袖子擦拭了泪痕,用亮晶晶的大眼看了他一眼,随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低声道:“多谢小道长了。”
风夕玦摇头道:“举手之劳,姑娘不用谢我。”
少女低低地道:“公子不嫌弃,叫我采薇好啦。救命之恩,无以为谢,以后就让我随身伺候在公子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