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精美马车缓缓的在白鹿书肆门口停了下来,接着从车上走下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来。这个年轻人身穿名贵白色大氅,脚蹬双暗纹黑靴,腰间系着根紫金兽头腰带,一头有点暗红的头发随意用支木簪扎着,面如冠玉,清俊不凡,虽然看着只有十六七岁,但是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接着又从车门口伸出半截手臂来。一截纤美的手腕托着一只娇嫩的手掌探出素白宽广的袖口,这只手掌生的白腻如雪,纤细匀称,五个修长的指甲盖透明如白玉,就好像皑皑白雪之上悄然绽放的一朵娇美白莲花。光只是这只手,就可以引发男人对于这名素手主人的无限遐想。
那位贵公子急忙上前轻轻扶住了这只手,然后从车上又曼步走下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这名女子穿着件宽大的白衣长裙,头戴着个竹编露头帽,帽檐垂下一圈白纱,将女子的面目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削瘦雪腻的下巴,一点鲜红樱唇在白纱之后若隐若现。
两人带着几个随从,直接就走入了白鹿书肆中。
两个人刚刚在一楼的一个雅厢内坐定,书肆里的伙计刚刚奉上茶,掌柜的就已经双手恭敬的捧着个木匣,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掌柜的小心将木匣放在茶几上,只见这木匣是用罕见紫檀木所制,雕工精美,光是这个匣子就价值不菲。掌柜的又打开木匣,只见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静静躺在黄绢之上,封面上赫然写着《朱阳国游记》。这本书是白鹿学院某一任院长所著,大致讲的是他在妖族朱阳帝国游历时的一些见闻。
掌柜的伸出一双刚刚早已洗净的手,用一块素白绢布包了书,小心递给了端坐在一旁的蒙面女子。这个女子就是进了屋,也没把头上竹帽摘掉。
女子用一双纤美可人的素手小心接过,隔着白卷随意翻了起来,一边翻一边笑道:“这本是当年第一批刊印出来的珍本,现如今存世的也不过百余本,想不到被师弟找了出来。”声音清脆如银铃。
那位贵公子连忙摆了摆手,冲那位侍立在一旁的掌柜的笑道:“这还要多谢掌柜的,这本可是这间分号的镇店之宝,要不是掌柜的大方,我也拿不到啊。”
掌柜的听了急忙献媚笑道:“公子想要,我哪还有继续掖着藏着的道理。”
女子轻轻笑笑,柔声道:“还是要多谢师弟有心了。”
贵公子摇摇头,失笑道:“大清早的扰了师姐的清梦,就已经是我的罪过了,那还能得师姐一个谢字。”
那个女子素手掩朱唇,浅笑道:“昨夜在为你师兄缝制件袍子,想在今年他生日时送与他,可你也知道我一向笨手笨脚的,左右弄不好,所以昨日才熬的深了。今儿个大清早的起来一看,还熬出来黑眼圈,要不是用轻纱遮了,还真没脸出来见人,倒是让师弟见笑了。”
贵公子连忙摆摆手,笑道:“师兄领兵在外,要是让他知道师姐如此用心良苦,一定会高兴的。”
女子听了分明有些欢喜,轻轻低着头翻书不再说话。
这时候风夕玦也在楼上翻书,他看书看得很快,所以翻书的声音大了些,在安静的二楼分外醒目,于是引起了其他几个书生的注意。
很快就有人跳了出来,这人十五六岁样子,穿着身粗布长袍,头包布巾,相貌普通,透着股文卷气,只是面色隐隐倨傲,引人生厌。他微微仰着头,有点不屑地看着风夕玦道:“世上哪有人是这般看书的。你如此对待先贤书著,也是对先辈大贤的大大不敬,还不快快跪下向这些书请罪。”
风夕玦见了这书生的迂腐,心中大厌,不由摇了摇头,道:“书写出来就是让你看的,你就算毕恭毕敬像神一般供着,对于你看不看得懂也不会有帮助。而且假如这就算对先贤不敬的话,那这世上不敬的人多了去,如果这本书的作者陆道钧复生,想来也不会赞同你的观点。”
那人听了勃然大怒,其他几个书生脸上也露出同仇敌忾的神色。唯有秋鸾镜听了,轻轻拍起手来,掌声清脆,好不欢乐,那几人纷纷冲她怒目而视,书生不屑地道:“无知妇人。”
赵小风本来正在睡觉,这时听见响动,见有热闹看了,便像只王八一般探出头来,瞪着双小眼睛幽幽看着。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书肆本来就是极清净的地方,两人又靠近楼梯口,所以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被楼下的人听到了。
那位女子正在小心翻着书,听了那名书生的言论,不禁摇摇头,道:“早就听说有书生迂腐,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迂腐至此,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那位贵公子听了,也笑道:“这世上什么样的没有。”
女子摇摇头,道:“书是给人看的,又不是当神供着的天下书那么多,又不是本本都是孤本珍本。”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风夕玦的那一番话。
女子听了,奇道:“咦,这人倒也有意思,说的话和我相差不离。”
接着她又听到那名书生不屑的骂了声“无知妇人”。她以为既然他们楼下的人听得到楼上的声音,那么楼上的人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