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样,他前段时间去洗桑拿,跟谁也没说,昨天突然发高烧,政府来人把他接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俺们也被关起来了,还抽血化验,俺打电话找了很多人,都说非常时期,谁也没办法,而且人去哪了也不知道。你大伯和你叔叔年纪都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就只能跟你说了,听说这病很厉害,俺把多余的钱汇给你..。俺这也是以防万一。”
听着胖哥的述说,朗然的心沉到了谷底,强打精神:“没那么严重吧。”
“光听人说是可严重,没法治。”
“小军也许不是得的那个病。”
“但愿吧,朗然,俺跟你几个堂兄堂弟都在这了,这万一有啥..家里就靠你了。”
“不会,胖哥你想多了,先不说是不是这个病,就算是,现在国家肯定正在抓紧时间研制特效药,说不定明天小军自己就回来了。”
“哈哈,是啊,再说俺们农村人身体都棒着呢,哪像你们城里人那么娇贵,这个事先别跟你爸妈说,省得担心,先这样吧,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朗然拿着电话,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跟猫抓狗挠似的。
这时朗然的母亲领着文文从外面玩累了回来了,看见朗然的样子问:“你晃悠啥,谁的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朗然怕母亲看出什么来,赶紧上楼,“我回去睡觉了,对了,别再出去玩了。”
“咋了,哎,哎这孩子话也不说清楚。”
“奶奶,我要看动画片。”
“行,看两个就睡觉了啊。”
“看三个,”
“不行,就看两个..”
听着楼下母亲和女儿的争吵声,朗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原以为病魔离得很远,忽然就冲到了跟前,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朗然重新打开手机上网,看着政府网站上公布的各个地区感染人数的数据:..。GZ,135例确诊病例,321例疑似病例..。。这里面有没有小军,胖哥他们会不会成为这些冰冷数字的一员?
突然朗然心里一紧,赶紧给老婆林欣打电话,电话通了,林欣没接直接挂了,还好,估计正在岗上,一会儿就会回过来。等了十分钟,“hello.。”
“咋了?”听到林欣的声音,朗然松了一口气,
“你那怎么样?忙不?”
“现在车少多了,除了一些大货车,几乎没有小车了。”
“不是不让过么。”
“那是拉蔬菜大米什么的物资车,那个让过,就是得处理一下。”
“哦,我给你说,你上岗的时候可千万要戴口罩,做好防御措施。”
“还用你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那么不长心,文文咋样啊,乖不?”
“乖。”
“好好吃饭没?”
“好好吃了。”
“没哭闹?”
“没有..。”
“嗯~~~”
朗然有点心虚,文文自从到了奶奶家,那整个就是一个孙猴子到了花果山,无法无天,整天就是爬沙发,扒抽屉,东奔西跑,看动画片的时候那也是东抠西摸,没个老实。
这几天,光水杯都打碎了俩了,朗然一吵她,她就扯着嗓子哭,而且泪水还很丰富,哭的那个雨打枝头梨花落。朗然的母亲就会像听到了冲锋号,聚将鼓,冲出来,指着朗然就是劈哩叭啦地一顿骂,把朗然吵得抱头鼠窜,文文破涕为笑才算完,朗然的父亲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
朗然就文文的问题跟母亲沟通过了好几次,想振一振父纲,朗然的母亲总是一句“孩子还小”就把朗然打发掉了。
“切,我还不知道你们家,你们就惯吧,惯到最后看你们咋管。”
朗然心说,我得能管啊。
夫妻俩就在电话里家长里短的煲了半个小时,临结束时,朗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林欣的妹妹林睿,就问了一句:“你妹妹咋样啊?”
“前几天刚和她通过电话,没事,挺好,怎么突然想起我妹妹了?”
莫名一阵心虚。去,心虚什么,朗然梗着脖子把刚才胖哥的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沉重,林欣感觉出来了,听完就沉默了一会儿,安慰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担心也没用,听天由命吧,我现在就给我妹妹打电话,你就别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管”,我可什么都没“管”,朗然心说难道林欣知道自己的龌龊念头?切,自己有什么念头,什么念头都没有,难道没有么?有么?没有么?切,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睡觉。朗然因为林欣的最后一句话,胡思乱想瞎琢磨,最后抱着枕头,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果然,跟人聊聊对缓解心情很有用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