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洞壁一处划痕说道:“这是一个时辰前做的标记,平面下降三指,烟雾一直在发散。”
“如此推算,烟雾会慢慢消失殆尽。”
“或许永远不会。”庞言鼎眼神一沉,“无论我们走出山谷,还是永远困死这里。”
为印证最后的猜测,庞言鼎搬来日晷石盘,托盘沉入如水镜幻雾内。
所有人眼神都变得无比茫然,谜底已然揭晓。
日晷上的针影位置偏转了一角。
“烟雾没有消失,恐怕现在,就笼罩在山谷的上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日光透过雾层而折射,十天以来,天上太阳的位置一直在偏差,看来太阳也不能信,哈哈哈。”
“地阵,隔绝一方山谷的地阵!不,这不可能……”
“哈哈,海市蜃楼,海市蜃楼……”
如今阵局已明,四方将士沉默不语。
“寨落不广,海市有容,庭观不狭,蜃楼潜龙……”项升脑海中回荡起青眉弟子的话语声,仿佛一场棋局,开局对手便全盘托出棋路的棋局,终于落幕。
在这十天中,项曾经回忆起过兵史中关于“海市蜃楼”的记载,却从未想到过自己真有一天遭遇到只在遥远的西域大漠发生过的离奇轶史。
偷天换日,他们真的做到了……庞言鼎欲言又止,将佩剑投入雾湖中,以祭死去的兵士。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偷天换日了一回。”项升眉目间傲然尽失。却转身拔剑立地,威严犹存,“阵局已明,那就抓紧时间破阵!”
“对,破阵。”众将士一筹莫展的眉头总算缓和了些许,聚集一众,开始商议破阵之事。
“此阵法层次为地阵,以时间判断,黎明初而始运作。”
“太阳刚升起之时,雾层日射偏转较为微小,日出之时定向偏差也是最小。”
“沿途不观察日射角而校对方向,路线最接近于直线,一定能走出山谷。”
一番商议后,项升终于做出决定:“那好,明日日出时刻进军。”见众士气依旧不振,右手一握,阵中一将士腰间战刀飞入掌心,棱光入目,举刀而问:“刀都钝了!战意能不挫吗?”遂以掌砺刀,铁屑横飞,血渗锋刃,崭亮如出,随后飞掷战刀,将士接刀跪地,余众亦抽刀抱拳以礼。
项升又问:“蜃海楼躲藏阵后,谑戏我众十天,如何回敬?”“末将定当厉兵秣马,血洗敌众十天!”
镇隅军士气总算有所回升,项升遣散军阵,众兵士分头安营扎寨,驻帐休整。
此时,一名兵士掀开帐帘而问:“已经傍晚了么。”
“也许已经过了,也许,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