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又一座山峰之时,黑脑壳终于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朝向龙首山的一面,是一道刀削般直上直下的百丈悬崖绝壁。悬崖脚下是一座山谷,范围不小,几乎比得上龙首村。
山谷中心一座小湖。说小湖,是因为湖中心有一座沙洲,而沙洲太大,甚至就是一座山峰,虽然不高,却几乎占去了湖面十分之一的面积,湖水环绕着山峰一样的沙洲,湖面就显得不够开阔。
山谷南西北三面都被山峰环绕着,这些山峰朝向山谷的这一面,全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好像是造物主特意要将这山谷与外界隔离开来,不受外界打扰。
山谷正东,就是龙首山的山脚,是这座山谷唯一有缓坡的一面。
黑脑壳立足的山峰,位于山谷东南方,脚下就是绝壁深渊。幸好这个季节草木凋谢,能看清悬崖,要是春夏草木茂盛之际来到山顶,一不注意就有可能一脚踏空,摔下这让人只是看看就会心惊胆战、头昏目眩的百丈悬崖。
方东从黑脑壳背上下来,小心翼翼探头往下望了一眼,倏地缩了回来,脑门上唰地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生在大山里,悬崖绝壁他也见过不少,但如此险绝之地,还真没见识过。好奇之下,他就想丢块石头下去试试这悬崖的深度,东张西望发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有一块比较合适的石头,就跑过去捡起来,却没留意到黑脑壳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
回到崖边,方东举起石头正准备丢下去,“咩——”地一声压低了声线的羊叫传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黑脑壳闻声一愣,倏地张嘴一口叼住方东准备扔石头的袖子。方东不解地看向黑脑壳,见它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丢石头听响声来测试悬崖深高的打算。
但那声羊叫是怎么回事?方东四处张望,却连一根羊毛都没看见。明明就在附近的啊?难道藏在那棵大树背后?附近能藏身的地方好像就只有那里了。
方东跑过去一看,树很大很大,树干需要七八个大人手拉手才能合抱,但严格来讲,这只能算是树桩——因为树冠都没了,仔细瞧瞧,树冠连同大部分树干应该是被雷电从当中霹折断了,总共只剩下四五米长一段主干,连着根两条虬龙般的巨大树根。树干断口处往下的一大片,都是一片焦黑,且布满了裂痕。可是方东发现,在一片焦黑的其中一条裂缝之中,居然长出了一枝拇指般细小的新枝,绿油油的,枝条上舒展着三五片嫩黄的小树叶,在月光里微微起伏。
这根细小的枝条与大树原本的庞大树干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这根细小的枝条,虽然看上去是如此的稚嫩柔弱,似乎都经受不住一阵不大的风雨的摧折。但方东却从枝条上嗅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清甜的清香,从中感受到了澎湃无限的生机活力!
生命的奇迹,生命的力量,果真无处不在啊。方东啧啧称奇的同时,绕到树背后,却没发现有只羊藏在那里,疑惑之下,掉头从相反方向又绕着大树桩转了一圈,还是连一根羊毛都没发现。
小老虎见他绕着树桩转圈圈,也跑了过来,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转,黑脑壳和大白老虎居然也跟过来,谨慎地守在一旁。
转来转去,还是啥都没发现,方东一手叉着腰一手撑在树干上稍事休息,小老虎也学着他的样子撑了一只前爪在树根上,东张西望。方东嘿嘿一笑,忽然感觉手撑的地方一小块树皮有些松动,顺手就抠下巴掌大一片,还没等他拿到眼前细看,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就像是被人挠痒痒而实在忍俊不禁的轻笑声,方东愣了愣,猛然醒悟过来——就是树干在发笑!
他大吃一惊,唰地一下远远跳离开树桩,呆呆地盯着眼前似乎被雷劈后刚刚长出一条树苗般新枝的巨大树干,目瞪口呆——难道,这树桩,也是妖怪来着?
小老虎却似没感觉到吃惊,也学着方东从树干上抠了块树皮下来,却听得“咩——”地一声羊叫——它抠下的树皮并没有松动,它是用自己锋利的虎爪生生抠了一块树皮下来的。这一声略带威胁的羊叫,吓了小老虎一跳,慌忙躲到大白老虎身边,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树桩。
方东听清了,羊叫声就是树干发出来的,跟刚才制止他扔石头的是一个声音。
可是,为什么是羊叫呢?
难道,老辈子讲古中的传说,是真的?
故老有传说,树木通灵修炼成精,先是化成一只白羊,再修炼就能化成一头青牛……
方东盯着面前的巨大树桩,心中恍然,难怪刚才闻到的清香中蕴含着如此庞大澎湃的生机活力,原来这也是一位强大的树精!可是,羊呢,白羊呢?在哪里?方东盯着树精上上下下拼命找,却还是连一根羊毛都没找到。
一旁,小老虎见没有了威胁,不知又发现了什么,一下蹿到方东脚边,学着黑脑壳咬住方东裤脚一扯,却掌握不好力道,“嘶——”地一声轻响,它的小虎牙不仅咬穿了方东的裤子,还从小腿肚到裤脚一路拉出一道长长的大口子,将方东的裤子免费改装成了半边简易的“旗袍”。而它却并不知道自己搞坏了方东唯一的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依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