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却毫无所觉,还顺便将桥头一颗小石子踢下河去——这是村中的习惯,只要有人在路上或者桥上发现石头等可能影响走路的东西,都会自觉捡到一边,为自己也为别人,去除隐患。方东也习以为常,顺脚而为之。
然后,方东一步迈下小桥,来到对岸。
四妖一小老虎瞧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下了木桥,方东顿时觉得月光的亮度陡然增强,眼界猛然一亮,他心下疑惑,却没细想,而是转身看向河对面分别处在天上地下水中的五大强横生物,轻松地说:“你们看,就这么简单。”语音平常自然,他刚才所做的,只是在演示一种如同吃饭喝水般的常识,毫无夸耀自得的意思。
四妖顿时眼睛放光,斑斓猛虎一口叼起小老虎,就地一蹿,凌空飞掠十几米,踏石借势,三两个纵跳,无声无息就到了村东桥头边。与此同时,河水无声涌起,水中红影一晃一闪,也到了村东桥下。
而金雕早按捺不住,已抢先冲下来扑到木桥上,却也知轻重,并没一爪子将木桥扑出个洞来。它收敛了巨大的翅膀,如钢铁铸成的一双巨爪稳稳站在木桥东头,依然高达两米。可是它一迈步,方东就想发笑——这位搏击长天的空中霸主走起路来,居然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直如刚学步的幼儿一般。但看它的神情,却又是极为专注认真,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学人过桥,极不习惯。
但当它终于来到西桥头,抬起的左爪却顿在了空中,怎么都迈不下去,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了钢铁般的巨大鹰爪——显然,那一层无形的屏障依然还在,金雕,还是过不去。
场面顿时一静,五双大眼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同样一脸不解的方东身上,满是惊讶和不解。
“怎么会这样?”方东怪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头,抬头向红喙金雕道,“雕妖你先让让,等我再试试。”他有些情急之下,心中所想,张口就喊出了心中给对方取的外号,说完话才醒悟,慌忙捂住嘴。那金雕竟然也听懂了他的话,但并没像他担心的那样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微微一扇翅膀,悬空而起,让开了桥头位置。
方东一步迈上桥头,又一步一步走回桥东头。四妖一小老虎就那么愣愣地瞧着,无语。
被几个妖怪用怪怪的眼光盯着,方东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小老虎看向他的目光中,却满是敬仰和佩服的小星星。方东揉着鼻头,苦笑着,习惯性地来到黑脑壳身边,伸手搂住牛脖子。黑脑壳拿大舌头舔了舔他的手,似在安慰。
“要不,我带你去试试?”方东小声问黑脑壳。
黑脑壳硕大的牛眼一愣,侧头看了看河对面的笔尖岭,缓缓点了点头,曲膝蹲身,趴卧于地,做出了平时里它为方便方东爬到背上而做的习惯性动作。
方东欢呼一声,灵巧地翻身上了黑脑壳宽厚的牛背。
黑脑壳驼着方东迈步踏上这座它来回过无数趟的小木桥,脚步竟然有些迟疑,甚至带着几分凝重。
来到西桥头,黑脑壳抬起右前蹄,却迟迟不敢落往那层无形的屏障所在的位置。
“老黑,走起。”方东摸摸粗壮的牛脖子鼓励着,“往前走,驾——”
听闻这声熟悉的“驾——”,黑脑壳条件反射地落下右前蹄,踏下了第一步,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它过去了,就像它平时每一次过桥一样,轻松,自然,毫无阻隔。
“成了——我就说嘛,你怎么能不行!”方东兴奋地拍拍黑脑壳的黑脑壳,夸奖着,还没意识到这其实是他的功劳。
“吼——”一声清亮的虎吼传进耳鼓,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方东回过神来,发现小老虎不知何时爬到了大老虎背上,正对着他发出稚嫩的叫声,亮晶晶的虎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巴巴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将对岸的三妖一小老虎带过桥。他揉揉鼻头,对小老虎歉意地一笑,正要翻身下牛背自己走回去,不料黑脑壳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驼着他踏上木桥又走回东头,显然是不放心让他独自面对几个妖怪。
见方东回来,小老虎嗖地一声溜下虎背,跑到黑脑壳身边来回蹦跳,高兴得不得了,就像一只欢迎小主人回家的小狗狗。
方东不由莞尔,赶紧跳下地,小老虎迎上来,直拿小虎头蹭他裤脚,亲热得不行。方东蹲下,一把抱起它,揉揉它真正的虎头,小家伙眯着眼睛,温顺得像只主人怀里的小猫咪。别看这家伙不大,抱在怀里,嘿,还真沉。
低空中盘旋的金雕不耐烦了,双翅微微一扇,两只闪着锋利寒光的钢铁巨爪凌空对准方东,一扑而下。
“铛——”一声金铁相击的碰撞声中,火星四射——毫不起眼的牛角轻松挡住了金雕的双爪。
“吼——”一声压低的虎啸,长长的虎尾一闪而过,“轰——”地一声,狠狠抽在来不及躲闪的金雕胸腹间,将它抽得凌空翻滚回去,飘落一根小扇子般的羽毛。
“别着急呀!”方东抱着小老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