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战隐回想起在红尘客栈暗中为月痕设下保护屏障的事,面色凝重了起来,“难道母亲也觉得孩儿做错了?”
羲和目光滢然,一时无言以对。
“一千年了,还不够吗?孩儿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悲剧一次次重演。不想看到行云回到天庭后追悔莫及。”战隐面对着母亲,温柔浅笑,“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现在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
羲和笑若浮云,“但愿……母后能够等到行云归来的那一天。”
“当然会!”战隐满脸自信,笑容明媚生辉。他一转身,赤金色的战袍迎风飞舞,面朝天海,他昂扬笃定的声音激荡起滚滚浪涛,“母亲放心,纵有千难万阻,孩儿也一定会亲自领着十一弟毫发无损地回到您的面前!”
羲和欣慰笑了,澄亮的双眸眨动着如水般的温柔。
“不过……”战隐略一思量,又回头笑嘻嘻道,“母亲得先随孩儿去参加姑姑的蟠桃圣会。姑姑难得回瑶池一趟,母亲要是不去,她该多没面子啊!”
闻言,羲和立时嗔怒地敲了他一下,“就知道你这小子绕了这么大个弯,还是替王母娘娘当说客来的。”说着雪袂一拂,漠然道,“我说过,除非云儿重返天庭,否则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这座相思岛。隐儿,你回去吧,母亲是不会去瑶池的。”
战隐无奈地垂下头,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说服她,末了,却传来一声叹息。
他躬身,对着最敬爱的母亲深深行了一礼,“那,孩儿就此告退。望母亲……珍重!”
随即,赤金色的身影凌空一转,瞬间幻化成一只金芒熠熠的金乌,扑打着翅膀,盘旋飞掠而去。
羲和仰首,静静凝望着他的身影,在天海的上空越飞越远,直至没入层云,消失不见。
想起很久以前,十大金乌还会盘旋在她的身边飞翔歌唱,如今却只剩下了战隐一个。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阵悲凉。
孩子,我的孩子们……
倘若我们不曾来到天庭……
倘若我们一直留在东海扶桑……
那该多好?
这冰冷的九重天,冰冷的天庭啊……
羲和心痛如刀绞,泪光莹然坠落,渗入地面,顷刻生长出一株嫩芽。只见它悠悠滋长,转眼便蔓延出大片青萝,从枝叶间缓缓升腾出无数的蓝色光芒,在她的身畔闪闪烁烁,华美却透着浅淡的哀伤。
紫雾弥漫浮腾,世界陷入在长久的静谧中。
月痕虚空跪坐在淡紫色的雾霭中,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破旧的小拨浪鼓,漫不经心地在眼前摇晃着,安静的雾海中立刻荡漾起丝丝涟漪。
正在闭目养神的胡小瑶一听,立马竖起了狐狸耳朵,魅惑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锁定在不远处的月痕身上。她娇俏一笑,挪着身子凑过去。
“嘿!小丫头!这是什么玩意儿?”
胡小瑶好奇的伸出狐狸毛爪,还没来得及触上去,月痕便眼明手快地将小鼓收进了怀里,警惕地看着她:“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