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朱细那肥帮子抖了抖,半梦半醒道:“猴哥,这是哈嘛东西呀?贼漂亮了!”
胡小瑶摩拳擦掌,妖媚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蠢猪!还用问?肯定是天上的神物啊!”
蒙太郎方才还愤怒扭曲的脸这会儿慢慢柔和了下来,摩挲着下巴思忖。
侯粗嘿嘿一笑,“是什么俺还不太清楚,不过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玩意儿有俺们龙渊山这么大呢!俺背不回来,就割了这么一小块儿。俺想着会不会对老大的旧伤有点帮助?”
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甩手:“切!”
侯粗不死心,“天上掉下来的总有点好处吧!”
“猴子,别白费心思了,虎哥的伤不是一块石头就能解决的!”蒙太郎长叹,“你忘了虎哥是怎么受的伤?要不是我们几个轮流着为他输送真气,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朱细点点头,肥硕的大耳朵不由的跟着扇动,“狼哥说的对,猴哥你想的太简单了,它虽然漂亮,可也不过是个石头,救不了老大的。”
胡小瑶难得正经的叹了口气,“唉……可怜的虎哥……”
侯粗的瘦脸越垮越难看。
倘大的石室内光影浮动,四面点着煤油灯,跳跃的光芒勾勒出粗糙石壁上的隐隐丘壑,幽暗如深潭。
石室正中有一张冰榻,纯白如雪,寒气升腾,身着玄黑色绣着绛金丝锦服的年轻男子正盘腿坐于冰榻,双掌合起护于丹田。狭长的丹凤眼微阖,刚毅而不失俊美的容颜此刻安详而恬静,双掌交合处不断溢出淡淡红光,在冰榻白雾的笼罩下,色泽分外鲜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安详的面容突然发生了变化,紧接着,情绪似乎也开始燥动,眼皮下的瞳仁不由自主辗转,脑海中轰然一声乍响,记忆中的画面倏地呈现:
无数的铁掌向他掷来,漫天黄色的符咒兜头覆盖,金灿灿的光芒灼痛了他的眼。
数不清的脸五官扭曲,眼里迸发着同样彻骨的恨意。
他咬紧牙关死撑着一轮又一轮的重击。
电光石火的霎那,眼前银色寒芒骤闪,万人簇拥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持剑闪电般掠来。
他目露惊喜,岂料下一刻,尚未及漾起的笑容却被悚然的惊愕替代。
他缓缓低头看着洞穿自己心脏的澄银宝剑,那把剑就在他的眼前生生割裂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麻木的抬起头来,对上一双云淡风清的眸子时,他方才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被刺穿的不仅仅是颗心脏。
每一寸肌肤都像在烈火中燎烤着,前所未有的折磨几乎连灵魂一并烧成灰烬。
他跪在地上,看着持剑居高临下的男人,张着口想问为什么,可迎接他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黑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