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教头,她怎么会没有自保的力量。
插在莲衣头上的针石既是保护也是束缚,能够封禁她的晕眩也是限制她的浮躁,她的胸口起伏波动,欲言又止。
她总孤芳自赏吗?
其实不然,她只觉当下的自己甚是悲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确实如同余烈雪一般仅拥有狭隘的对搏经验,但那或许是因为出身的不平凡吧。
余烈雪目光如炬,欲孤注一掷,可看那美人儿却又美得像花一样。
凶灵欲动,或许这就是面前可悲人类魂念松懈的最后,或许也是自己超生的希望。
拼了吧?
余烈雪想了想,脚下浮光动荡,他一把抽离莲衣身上的针石,朝着她笑了笑。
凶灵动了,这一次又那是单纯的杀虐。
利刃划出一道霞光幽火中烧,它冲向余烈雪,而余烈雪也朝着他蓄力而迎。
巨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这些凶灵的纯粹力魄与黄袍丙侍几乎相当,胜在数量。如剑的獠牙钉在余烈雪的肩头,划出漫天血光。
余烈雪一拳锤在凶兽腹腔,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挥霍多少力量。
腥血落满了整处山涧的溪里,芒光交织,一兽一人纠斗在一起。
这一次面对生死,他突然觉得自己看得很淡。
力魄碰撞,恐怖的激荡把他通身的衣裳震得粉碎,仅剩腰际的一抹白,他索性抽出最长的两根针石把针套丢在一旁。
雾气迷茫的四境好似变得更加湿漉起来,幽火与拳锋碰撞,遁退。
徐徐数招,余烈雪通身血污,那凶灵巨硕的头颅也变得深深凹陷,严重变形,绿色幽光的双瞳松瘪得像是吞进了狼嘴之中。叫唤奄奄一息,原本刚猛的四肢也扭曲不整。
余烈雪带给莲衣的震撼无疑是深刻的,虽然法道不高但却与寻常道人完全不同。看似像一尊无畏杀神又好像不存凶念。看久了也就认出面前那少年不正是几日前帮助自己归位四机桩的学子吗?她纤手翕动,嘴口紧紧地咬着。
数步逝空,余烈雪的脚下踩起了离光步,一息未至就好像弹了出去。
迎着昏黑里的雾霾,贴着令人作呕的巨头,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针击出。
直到最后,腥血染遍了寸土,黑岩也是愈发璀璨,两道针石如刺刃一般掐灭了墨幕里的幽光,凶灵终究不甘地栽倒在地上。
莲衣虚弱道,“这里不能呆了。”
这个时候的余烈雪已然跪伏地上,他挣扎着爬起,蹒跚走来,静静地捡起落下的物什,幸而最关键的士旗夹在针套里没有破损。
“恩。”
看着狼狈****的少年,莲衣的娇颜顷刻爬满了红晕,历经一场生死,少年的身上仅剩一块遮羞布和可怖的伤痕,她突然不知应该说点什么。
这里是险地,又是岛屿外围,确实不能够久留。
“能走吗?”
莲衣只觉面前少年的言语分外冰冷。
四境响起凌乱的骚动,余烈雪伸出了手。
“走巽向应该就能出这迷雾。”
“能走吗?”
面对余烈雪的问询莲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是因为与孤峰里那傲娇的坤道相处惯了,余烈雪很自然地蹲了下去。
莲衣不知如何拒绝,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教头,再不济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有人来寻自己。她艰涩地爬了起来,收好银剑,楚楚动人地伸出娇臂,当她的臂触及少年污浊的手,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欲蹦离。
她樱桃般的小嘴不自觉地紧紧咬在唇间,痴痴地呢喃,在一面裸身浸血的背后,她的脸颜恰若被热灼的流云如花娇艳。
毫无疑问,这座神异的岛确实出彩不凡,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如涓流水溪,余烈雪能隐隐感觉自己的体力慢慢恢复。
莲衣不重,说来也怪,甚至能够用轻盈来形容。她给余烈雪的第一感觉诚如蒲团,当然,当余烈雪忆起那团暖软,心中又是惊颤,冰汗直流。
“你,没事吧?”
如小鸟依人一般的莲衣看着少年脊背上的伤迹,又显无措,可转瞬间又是发现,那些可怖的伤痕又以一种奇妙的姿态悄然凝合,当然速度倒是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