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凤说过,他们家的事情,很有意思的,就是因为炕小孩子多,衍生了不少故事。说有一天王麻子就喝多了,晚上回家也不知道孩子是多是少,迷迷糊糊的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就一个一个像摆弄西瓜似的,摆弄孩子们的脑袋。嘴里酒气熏天一二三四地数着,怎么数都多一个,最后才明白,把她老婆也算上了。
每天只要哪个孩子起夜,回来总是找不到睡觉的位置,最后即使尿在炕上,也不起来,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想想自己刚来的时候,要饭花子似的,就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并且与俊鹏定了亲。这是这里的人,祖宗八代都不敢想的事情,被自己摊上了。
婆婆大凤说过,眼前这个王麻子的女人,十四岁就被他娶进家门,真是早做人妻,也早早开始了人生的苦难。但她这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人畜同居不觉艰苦、坦胸露乳不觉是耻,被男人拳打脚踢不觉是辱,整天为填饱肚皮发愁。她与婆婆岁数一般大小,可是怎么能与她同日而语,也曾听别人说过,婆婆与公公的事情,至此雅冰越来越佩服和敬仰她。
虽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别人也不便说些什么。被拘谨的人们,从未得到过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活。贫穷就是一个魔鬼,最大的乐趣就是,愿意乐此不疲地毁坏,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换而言之,所有的一切,对这里的人来说,都又是那么平常,有哪个人家的日子,不是这样过来的。炙热的阳光下耕作、老榆树下栖息、少不了的养狗喂猪、男人和女人不可或缺的繁衍游戏。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丰盛的快乐,也难以觅寻凄惨的苦难,只有岁月的斑痕过早出现。
永远循规滔距的生活,在他们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认可。所有的日子,都在劳作从不歇息,没有那种所谓的,**、野心和追求物质上的虚荣,这就是这里人的生活。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条河,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其中跋涉,虽然你是这样,我是这样,但最终注定生命同样的无奈。
女人的两个前门牙,被王麻子一次醉酒打掉了,正好给烟袋嘴,留出了恰当合适的位置。上下两排牙齿紧闭,一杆长烟袋颤颤巍巍的,可以从午夜坚持到凌晨。这时女人的嘴里吐出一口烟,喷在了雅冰的脸上,被呛得咳嗽几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八岁时,我妈就给我拴个烟袋,怎么没看你抽烟。”
“我不抽,看样子快生了吧!”
“快了!你是富人家的小姐吧!怎么跑到这破地方来了,你一来时我就看出了,听说你家人来找你了,好几十匹快马,马笼头都是铜的,溜光瓦亮,穿着绫罗绸缎,满屯子找你,啧啧!那架势。”
女人说完,向雅冰投来仰慕的目光,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件事情,经过几个人的嘴就变味道了。雅冰很不喜欢她喋喋不休,说话不让人插话的样子,为什么有话不会慢慢地说。雅冰听过公公告诫俊鹏,说话慢声拉语会给人好感,语速快说明这个人性情急躁,让人厌烦。雅冰今天真正体会到,同样的话语,不一样的玄妙之处。
雅冰把目光,投向王麻子家院里看了看,过的实在凄惨,可以用目不忍睹来形容。王麻子就是这样的人,谁家修房垒跺,都找他去帮忙,他干活非常的有办法、有思路,但自己家墙到屋歪,他是不管的,顶多拿个木头支撑;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都会忙在前、吃在后,但如果自己家有事情,他一般是不管的。
俊鹏和雅冰命中注定,就是一对,冥冥中的命运安排,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巧合。他们在一起,令很多人羡慕不已,或许人们不知道,他们是具有血缘关系的表亲姐弟,但即使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嫉妒和羡慕雅冰,嫉妒羡慕她捡个大便宜,抱怨着怎么不是自己。
快乐幸福的人,当然会使人嫉妒,心里不允许别人比自己好,这是人的天性,这是常情,也是人性中的恶。生活其实很简单,不要盲目地去羡慕别人,那不是你的生活,只是会让你平生烦恼,可是这样的事情,总是无时无刻地在发生着。
雅冰很会打扮自己,他们都紧紧相随,但是效果有天壤相别。雅冰的温文尔雅,她们学不了;秀丽端庄她们也学不了。无限娇媚的雅冰,就是屯里的一道风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跟随一片赞叹声。她把全部的柔情,女性所独特具有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时间过去多日,屯子里的人,对有人寻找雅冰事情的关注,也逐渐平息了。雅冰也逐渐的安静起来,她也彻底地原谅了俊鹏,发自内心的,否则也没有现在的心安理得。
虽然想念母亲在心中隐隐作痛,但她自己也知道,既然无法改变,那首先选择的就是适应,之后再去努力改变。平常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儿女对亲人的爱就是这样,时间久了,尽管回忆不可或缺,但慢慢地也不会燃烧出太多的火花来,所有的人都一样。
农闲季节,俊鹏不是去摸虾,就去打猎,总是不空手的回来,冲着自己傻笑。子键在精打细算地,经营着自己的土地和各种事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