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伤口又裂开了,不知道要不要紧。”后面的话像是自言自语,还不待他说什么,人已出去了。他茫然地打量着屋子四处,心想应是这女子救了他,心中感激,这才想起,适才与她对视的第一眼,竟有些熟悉的感觉。
“醒了?“老人老人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眉。
“伤口又流血,爷爷你快去看一下。”女子说着,直接拽老人的手。
老人抬头看了看孙女,似往事浮上心头又跳上眉尖,许久怅然道:“哎,你这急样子,到底是像你奶奶。想当年----”
“爷爷,奶奶她老人家还不知道在哪呢?您要是想她了,等会夜里您一个人时,念叨个够。眼下正有要紧的事等着您,您还是快点吧。”女子显得有点不耐烦,急急催促道。
老人显然很疼爱孙女,并不生气,笑了笑起了身。缓缓地走进里屋。
“爷爷,他怎样了?”终于,老人忙完了,擦了擦额头的汗,重重地吁了口气。然而自己万般宠爱的孙女这刻关心的却不是自己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而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安危。老人心头一酸,各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他掩藏得很深,粗心的孙女没能察觉。
“他没事了,伤口很深,如果不是他本来身体强壮,加之老夫用续息丹调息护脉,怕是早丢了性命。还有----”
“啊,太好了,太好了。爷爷你真厉害。什么事都难不倒您。”说罢,她一把抱住老人的脖子,在老人的脸颊狠狠亲了口。老人老脸突红,摇了摇头,接着又是淡然一笑,不知又因为什么,面色一凛,眉头紧紧锁着,一双混沌不清的眼透过窗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只是外面一片漆黑,却不知老人要看什么。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转眼间,两个月时间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秦列的伤算是痊愈,早早地起了床,到院子里劈好柴,又仔仔细细地屋里屋外打扫了遍,还把大缸挑满了水。
“是个好孩子。可惜注定命运不济,多灾祸。这也是他的命数。几世轮回,忘川河边,三生石旁的期盼,误解,绝望,怨恨,但愿今生能两全。哎。”老人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忽地转过头来,凝望着她,心中好一阵感慨。冥冥中,你与他的几世纠葛原来早就已决定,逃不开,躲不掉。
“爷爷,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命数?什么几世轮回?什么三生石啊?”女子一脸的迷茫与疑惑,不过当眼神瞟到秦列时,迅即绽放出灼目的光彩,如同一朵兀自芬芳,娇艳的火莲。
“你不需要懂,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爷爷,总有一天会是哪一天?”她追问。
“该来时自会来。又何必理会它是哪一天来呢?”老人心中烦闷,焦躁不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杂草在自己体内疯长,眼睁睁看这两人的命运又一次地联系到一起,逃不掉,躲不过,明知这又将可能是一段悲戚、痛不欲生的错过,甚至两人又会因此而陷入无穷无尽的轮回之苦,却又无可奈何。
“爷爷,你今天是怎么啦?尽说些莫名其妙,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哎。”
他叹了声,脸色愀然一变,似乎在思索着一段不忍提起的过往,许久又是沉重地一声叹息,利索道:“替他打好包袱,准备些银子与干粮。”
“爷爷你要赶他走。他的伤才好,你就忍心赶他走,你的心是石头吗?你还是我敬爱的爷爷吗?”她几乎要哭出来。
老人一只枯皱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缓缓落到女子头上,轻轻摩挲,沉吟片刻,柔声道:“傻孩子,他的心不在这。只怕不等我们开口,他便要辞行。”
“不,不会的。他不会走的。再说,他还能去哪?”
“或许找他该找的人吧。”老人看话似无意的话语中藏着些玄机与别有深意,只是眼前这痴儿还如何能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