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葬礼结束后,曾庆寿甩给三万块钱,蛮狠地说:“都是这个价,你们分去吧,不服的话,随便去哪里告我!”然后扭头走人,这符合他的风格,都在意料之中,长生拿出五千递给爷爷奶奶,说这是他们养老的费用,殷巧枝大声哭闹“润平啊,你刚走了就全家人欺负我,凭啥分我的钱,我还养老呢?”两位老人吓得赶紧把钱放下了,长生又递给他们,“您放心拿上,这是你们应该得的。”长生的几个叔叔也点头同意,然后长生把剩下的两万五自己揣了起来,对母亲说:“这些是我的,你若觉得不合适也可以随便告我。”
“你个挨千刀的,你让老娘后半辈子咋过?白眼狼,你不认亲妈了?”
“从小到大,我父亲挣回多少钱,你只进不出,你攒下的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吧?你的改嫁是必然,难道还要把我爸拿命换来的钱也做了你的陪嫁?”
尽管殷巧枝还在那里大哭大闹,但是周围的人无不佩服长生年纪轻轻做事的果断与公允。
文正再也没回矿上干活,他不打算再下井了,这段体验注定会成为他人生最悲惨和难忘的回忆,自己尽一个月挣的钱估计也够自己的学费了,但他还没有开工资,于是他又到了矿上,敲开了矿长的门,焦大头和甑大军仍然在这里喷云吐雾地抽大烟,文正说明了来意,甑大军说:“矿上的规定,够一个月才发工资,你才二十九天……”文正哭笑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尽一个月,在一米多高的地下,每天弯腰劳作十来个小时,说是干活,几乎就是拼命,不计成本不计代价,提心吊胆,几乎和上战场一样,那是拿命换来的钱,就这一句话就不给了,全不顾一点的同学情谊,当然在甑大军的眼里文正只是一个可供自己欺负的对象,从未平等地看待过。文正气愤地说:“那我再干一天。”
“中途离岗,我又雇了别人,没你的位置了!”
文正怒目而视,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甑大军把枪拿起来,对着他说:“还不快滚!”
文正气的险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摇摇晃晃的离开,这时的甑大军处在毒品的迷幻和兴奋中,他真有可能开枪,而且他也有势力和资本这样做。
回到家中,奶奶看他的脸色不对,就问:“怎么了?工资算错了?给少了?”
老人可能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但她宁愿希望不是那样。“没算错,就是不给啊!”文正咬牙切齿的说。
“那是为啥啊?”
爷爷接过来说:“那还有个为啥!想找理由一千个也有,以甑家的本性我当时也想会是这个结果,王润平的抚恤费肯定要从其他人的身上克扣回来。”
父亲李沁德接着说:“实在没办法,到时候我找甑家借高利贷吧,反正我在井下干活还他们的钱就是了。”
文正赶紧说:“千万不能,甑家的高利贷是每天一分的利,一百天下来就翻倍,那是永远都还不完的,到时候就成了他家的奴隶了,矿上好几个工人都是这样,长年累月在井下干,还是还不完人家的钱。”
“哎,那大学总得上呀!”父亲抱头蹲在墙角,其他人也都不做声了,屋里安静的喘气声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文正说:“先别犯愁,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呢?明天发榜我看完就知道了。”看着家人为难的样子,他这时候反而真希望自己考不上。
“对呀,玉林过来找你了,说有点事,让你过去一趟。”奶奶突然想起来对文正说。
“哎,没别的事,肯定是知道我要去县上看榜,让我给那个没良心的二龙捎话回来眊媳妇。”
文正推开了常万金家,玉林看见文正过来,热情的得边打招呼边给文正倒了杯水。看来玉林姐的病完全好了,她和过去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灵泛,甚至比以前还要美,而且感觉虽然只有二十出头,但是变得很成熟,对生活也多了自信。文正不禁为玉林姐的重生而深感高兴。
玉林语气稍有些沉重地对文正说:“听说你要到县上看榜去了,英子想让你给二龙捎个信!”
“没问题,我肯定把那小子拉回来!”
玉林轻轻的笑了一下,把文正领进耳屋,英子半躺在一铺行李上,文正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年前见到的那个还没有长大、细皮嫩肉、口齿伶俐的英子吗?
她变得骨瘦如柴,原来乌亮浓密的头发掉的已经十分稀疏,头皮一览无余,白嫩的脸变得黯淡而且布满褶子,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种无以名状的难过让文正感觉嗓子梗咽,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英子先开口了:“文正,你过来了,”伸出麻杆粗细有些瘆人的胳膊示意文正坐下,看来她的上半身还能动弹。
“我有几句话想让你捎给二龙,这样即使我死了也放心了,”文正使劲点点头。
“我的时日不长了,要是再能见二龙一面就没啥遗憾了,我知道他也许不想回来,但是有几句话我必须得转达给他,不然我会不瞑目的。我跟了二龙的时候我还不到十六岁,为了跟他我和我们家人都绝交了,为了这不回头的爱情我义无反顾,千里私奔,背井离乡和他来到这里,没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