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都没有了。在这群人中间文正竟然发现老绿用水壶的水洗了洗手,然后才吃起来,显得与众不同,文正看得好奇,一旁的一个工人笑着对文正说:“怎么了四眼?觉的老绿的特殊了吧!老绿人家曾经是上等人,现在还每天早晚刷牙呢!你说我们这帮煤黑子每天煤里面滚,还刷屁个牙?”别人也一阵大笑,但老绿好像没听见一样,毫无理会。文正又问:“怎么还有姓绿的?”
那个工人捂嘴窃笑,低低的和文正说:“人家老绿可是市里人,据说还有工作,家庭也不错,后来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后,发现自己老婆正和野汉子在床上兴风作雨,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来了这里,下了煤矿,可是啥也不会干,咱组长老是照顾他,他也经常不说话,人们也忘了他的名字,因为他被老婆带了绿帽子,大伙就干脆叫他老绿,哈哈……”
文正觉得很不舒服,这些人拿别人的痛苦当笑料,对老绿的看法也有了改变,觉得这个人倒也是个可怜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文正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往井口走,说实在话他真的走不动了,但是却不能停下,感觉自己的腿如灌铅一般,每挪动一步都十分费力,当看到头顶一片亮光越来越大的时候才深深的松了口气,终于又回到了地面,见到了天日,感觉就像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那种兴奋和畅快无以言表。正是半夜时分,满天的星斗看起来都十分刺眼,文正不住的抬头观望,感觉从未有过的亲切。
回到家里文正洗了好几盆的黑水,盆底一抓一把的煤渣,但两个眼圈怎么都洗不干净,就像熊猫一样,满嘴满鼻腔都是煤面,吐出的唾沫也是黑的,长期以往,这肺里估计都是煤渣,难怪煤矿工人即使没有死于事故,最后也都会得矽肺病,往往寿命很短。当躺在自家的炕上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已散架,浑身都疼,但是却觉得十分的踏实,以前从未想过,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原来也是如此的幸福!
第二天,文正又准时踏进了矿井,虽然他对那个黑漆漆的窟窿仍然充满了恐惧,但是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他需要钱交学费,在钱的面前人的一切尊严、害怕都变得微不足道,这大约就是生活吧!日子一天天过去,文正开始熟悉这劳作,感觉身体也变得硬朗多了,但是有一个现象让文正颇为疑惑,就是他们有一个工作面上,五六个工人,从不上井,每天吃住都在里面,都是有人每天给他们送一次饭,也仅仅是馒头咸菜,他们也不和文正这个工作面上的人说话,看起来畏畏缩缩十分害怕的样子。文正偷偷的问王润平怎么回事,王润平有些难过又十分愤恨地说:“这几个人是四川大凉山那面的人,好像是别的井上出了事故,他们跑到这里,结果被大军他们几个弄到下面当了黑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