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她的上进和吃苦的精神,不久后,慕名而来的学生便挤满了她的屋子,丽惠虽然收费不高,但人多,这样加起来的收入也十分可观。
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但丽惠也明白,她不能永远这样,现在多赚点钱,就是为了日后能继续自己的学业,实现自己的大学梦。
一天晚上,街道主任直接光临了她们的小院,这个四十多岁,肥头大耳、油光粉面,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的家伙,貌似斯文,令人发笑的是上身西服领带的他,脚上竟然穿了双单边布鞋,摆出一副天子视察万民的架势。要检查丽惠的暂住证,色眯眯的眼睛不住盯着丽惠的敏感部位,就像饿虎盯着羔羊,大有垂涎三尺之状,胡奶奶赔笑说:“这是我家亲戚,要啥暂住证?”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有这门子亲戚?”
胡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们家亲戚多啦,您这么大领导怎么能把所有人家的亲戚都知晓了呢!”
这家伙也没说什么,话锋一转,“那就多认识认识,以后就熟悉了……小姑娘,有啥需要一定要找我哦,我听别人说你收破烂、开辅导班,这都得办营业执照,偷税漏税可是要坐大牢的。”
丽惠倒并没有被他的话吓住,都没拿正眼瞅他,这家伙定了片刻,没趣地说:“握握手,我走了,记住赶快办理啊!”然后一下子把丽惠的手抓住,开始搓揉,丽惠好不容易才挣脱开,胡奶奶一把把他推出门外,这家伙嚷道:“老太婆,你这是袭击上级领导,小心我不让你扫街!”
胡奶奶也没好气,“老婆子我还不愿意伺候呢?再说了你的手再大还能大过王法?”狠狠把门关上。
丽惠一脸委屈,满眼噙泪,胡奶奶安慰道:“孩子,有奶奶在谁也不怕!”丽惠扑到胡奶奶的怀里,放肆的哭泣。“这小子也没啥种,想捞点油水,明天我给他送两条烟,以后就没事了。”
晚饭后,胡奶奶终于开口问:“孩子,我一直没问你家里的情况,我感觉你是离家出走的吧?”
胡奶奶问的很直率,丽惠也不好再隐瞒,点了点头说:“我们家成分不好,我爸镇反时被打瘸了腿,四十多岁时才从一个人贩子手里买来了一个四川女人,就是我的母亲,我一岁时她撇下我回了四川,四岁时奶奶也去世了,爸爸就把我送给了邻村的大队支书,从小我就受尽毒打和侮辱,一直熬到现在,实在受不了我才跑了出来。”
丽惠声音呜咽,说不下去了。“可怜的孩子,那你没上学吗?”
“刚上完高一,就这个假期跑出来的。”
“哎,别难过,今年就算是误了,明年开学的时候,奶奶给你找学校,咱们接着再上学,你是有出息的孩子,奶奶看出来。咱们都是苦命人,挺过这一段,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丽惠紧紧地握住了胡奶奶的手,就像儿时拉着奶奶的衣襟,不肯有半步离去那么依恋。
好一阵子,丽惠开口问:“奶奶,家里怎么就您和薄玉两人?”
胡奶奶沉默了半响,口打唉声的说:“就我们两个啦!相依为命的过。”丽惠不解的眼神望着胡奶奶。
“三年前,我们还是让别人羡慕的一家子,我和老伴儿退休,衣食无忧,薄玉父母都是厂里的工人,生活也不错,可以说那时候我们是天伦之乐啊!可是突然间她父母工作的那个厂子裁员,两人都下岗了,也没啥技术,一下子又找不上工作,由于以前一直是国家给发工资,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也没攒下啥钱,生活顿时变得很紧张,可是孩子还小,不懂事,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天天闹腾着要吃肉。有一回,她爸带她上街转,看见卖肉的铺子,薄玉哭喊着非要让她爸买肉,怎么也不肯走,可是他爸全身掏不出一分钱,实在没办法。说来也巧,正在这个时候,卖肉那个人转身回屋去喝水,她爸就动了邪念,想先拿上一块儿走,等以后挣上钱再给人家补上,可是正当他拿起了要走的时候,人家突然出来了,你想人家能不留意自己的摊子吗?啥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揍啊,我儿子自知理亏也不还手,直打的鼻青脸肿,那人看见他不躲闪也不还手的样子,便停了下来,问明情况后,也觉得可怜,再加上为了补偿刚才那顿拳脚,便挑了一块肉让我儿子拿走,说是送给孩子吃的。回到家里,媳妇看见丈夫鼻青脸肿的样子,询问原因,我儿子也没隐瞒,就全说了,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顿,媳妇就把孩子给我送过来,说有事让我看一天。回家后她把那块肉全炖上了,里面放上了耗子药,两人饱餐了一顿后就双双去了,第二天我才发现,两个人紧紧地抱着一起,全身乌黑,怎么也分不开,最后也没能给他们换装老的衣服,放在一起葬了。”
丽惠惊讶地瞪着眼睛,“怎么会这样?不管怎么也不能走这条路啊,这么年轻!”
“哎,他两口子都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没受过这种恓惶,生活又没着落,一下子也没个方向,没能挺过来,想不开,寻了短见。老伴儿也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几天也去了……我总得挺住,再大的悲痛也得噎着忍着,也不容我有一丝的颓废和退缩,我得拉扯薄玉长大成人,这是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