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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克亲又克友(1 / 2)

第二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扔下一个足球让大伙踢,这里的体育课其实就是自由活动,踢球更是没有章法,大伙疯抢,谁抢到就是一个大脚,把些女生们吓得四散奔逃,大有商纣王当年鹿台上以弹弓射人取乐的遗风。文正觉得没啥意思,就走出校园,登上南面的山岗。

文正的性格比较内向,甚至有时候有些自闭,他喜欢在安静的环境中独处,呆呆的看着连绵的山,流淌的云,婆娑的树。只有远离尘嚣,投身到大自然中,他才会感觉到轻松和畅然。居高临下,去俯视这熙熙攘攘,仰望这天高云淡,清风拂面,绿草萋萋,文正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文正也曾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在北部黄土高原的边缘有一个小村落,所有的人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里山青水绿,鸡犬相闻。文正的家在这里也算首屈一指,父亲勤劳善良,母亲勤俭持家,小农的日子过得温饱自足,而文正的出生也给这个家增添了无数的欢乐。小时候的文正是个乐天派,又唱又跳,能说能笑,常常装扮戏里的各种人物逗得全家捧腹大笑。五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算卦先生,还带了一只能用嘴翻卦签的鹦鹉,引的全村人都去围观。文正家人也带着文正去了,因为他额头天生的月牙,大伙都认为他是包拯转世,将来会成为王侯将相级的人物,家人想通过这个能预知未来、占卜吉凶、自称有半仙之体的算命人来证实所有人的猜测。

当奶奶撩起文正前额的头发,把这个月牙展示给算命人的时候,他先是一惊,然后念念有词,眼珠半白半黑的翻起,半天不说话,仿佛冥思苦想,人群里不只是谁实在等不及了,喊了一声:“是不是包文正转世啊,能不能当大官?”

听到这些,算命人突然把黑眼珠又翻了过来,赶紧说:“对啊,其人异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包公命硬,克亲克友,身边之人不利啊!”

奶奶惊喜的脸马上阴郁起来,“哪咋办?”

“法子倒是有,那得我给你破解一下,”算卦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接下来的意思谁都明白。

奶奶掏出手绢,层层打开之后,一张十块的大票拿了出来,旁观的人都发出惊叹,对农民来说,这是一年的油盐酱醋钱,算卦人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收钱后,拿出一根花线绳,说:“戴在手上,七七四十九天后,灾难就消除了,这孩子以后的前途贵不可言。”

不久后,村里来了节育工作组,要给所有适龄以生育妇女做节育手术,乡卫生院的院长主刀,几个卫校的实习学生是助手。一个个妇女都排队等在村委会的门口,挨个等待手术,若有不愿参加的就派治安主任带着村里的几个愣头青去硬性的绑来,有些妇女害怕挨刀,哭爹喊妈,声势惨烈就像抗战时鬼子把老百姓圈起来、随时准备屠戮一样。

文正的母亲被排到了下午,中午村里给这帮大夫们安排了丰盛的饭菜,还有酒。主刀院长也许觉得酒醇,自斟自饮,一会儿便喝高,一位助手实习生劝他:

“院长,下午咱们还做手术吗?”

“当然做了!”

“那您喝这么多酒……”

“哎呀,我喝多了,你可以动手做呀!”

“可我还是个实习生,没做过呀。”

“做上几个不就会做了嘛!年轻人,万事都得有个开头,我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做手术的?”院长又一仰脖喝了几盅。

下午第一个手术就是文正母亲,实习生操刀,院长醉眼迷离的站在旁边打着饱嗝。实习生用颤颤巍巍的手握刀将小腹割开,“院长,下一步该怎么做?”

“看过那么多了,还不会?自己想。”

实习生豆大的汗珠滚落,“院长,那我就动手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实习生怎么也缝不住伤口,文正母亲已经出了大量的血,脸色惨白。

“院长,我以前没缝过伤口,怎么也缝不住。”

“哎呀,真是的,缝衣服没做过吗?打个死结不就缝住了嘛!”

手术终于结束了,文正母亲被人用门板抬回了家。此后一个多月都没有起了床,后来伤口算好上了,可肚子里一直隐隐作痛,整个人也没有精神,走路也常常摇摆不稳。从那以后,文正的母亲开始不住的咳,每天早上天不亮,文正就会被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吵醒。母亲的咳嗽如影随形,田地里,灶台上,随着她的辛劳而愈加严重,最后人们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母亲咳出的一滩滩血迹,之后日渐消瘦和虚弱。文正七岁那年,她终于不用再受病魔的煎熬,撒手而去。

文正还记得母亲最后的日子。她常常吃很少的饭,有时候躺在田埂上歇很大一气再继续劳作,中午也不休息,躺在树荫下,给文正纳底做鞋,一双双一摞摞,有正合脚的,也有许多不断加大码的。

春节刚过,母亲终于支撑不住了,全家卖了值钱的禽畜,在家家户户还沉浸在欢度春节的鞭炮声中,母亲被送到了医院。农村人得病基本上靠扛,一般送到医院时都已经不能行动、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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