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熬演练的这套剑法杂乱不堪,剑势飘零,平砍劈刺也无套路可循,看起来随性写意,但又有一些难言的苦涩和落寞的意味侵入其中,就如荒山丘陵上的一颗歪松,总给人一些不能道明的哀伤。
剑法练完之后,司马熬有那么一阵的恍惚,就好像记忆中的湖水被这一剑挑起了涟漪,荡漾不停。随后他又看向徐泽邕,很严肃的问道:“看懂了吗?”
徐泽邕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看懂了没有,但是心里好不舒服,尤其是有一剑,让我的心里好像针扎了一般疼,您这剑舞的就像是个寡妇在苦诉。”
司马熬眼睛一亮道:“有一剑让你心痛了一下?”
徐泽邕点了点头道:“是的,那一剑让我觉得心里好酸好痛,有很多苦楚憋在心底难受极了。”而后徐泽邕便抽出詹红缨的佩剑闭目对空虚划了一剑,这一剑非挑非劈非砍非刺,只有一道剑意蕴含其中,徐泽邕模仿完问道:“是这一剑吗?”
司马熬惊叹道:“是了,是了,除了你使得难看,其中意味却是丝毫不差。”
徐泽邕又说道:“司马爷爷您这套剑法实在是感觉不到高明所在,不知叫啥名字?”
司马熬将脸色一板说道:“你说的不错,这套剑法的剑意就像是跟寡妇在诉苦,所以这套剑法的名字就叫做欢喜寡妇剑。”
徐泽邕耷拉着脸说道:“你又在开玩笑,哪有叫这名字的剑法。”
司马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又说道:“当然没有剑法会叫这个名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剑法所以无名,这是我方才有感而发随意挥洒之作,你之所以会感到心痛,是因为只有那一剑中才有我撑起的一道剑意,其他剑招中并无剑意甚至没有意义,感觉的不错,可能是我将那道剑意释放的有些明显让你感受到了,我再演练一套剑法,这一次你仍是只用指出其中剑意最明显的一招即可。”
徐泽邕说了声是,司马熬便摆好了一个架势,然后问道:“够帅吗?”
徐泽邕赶紧竖起大母说道:“您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老头,不不不,天底下最帅的老头,任何老太婆都无法抵挡您的魅力,您棒极了。”
司马熬乜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读书越多越是油腔滑调,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越来越像老夫的脾性了?那以后该有多出色不敢想啊!自我陶醉了一番后,司马熬才选好一套剑法,走剑之前大声说道:“此套剑法名曰点沧海,飞菩岛剑术绝学之一,看好了小子。”
说罢司马熬持棍走剑衣袂飘飘,仿佛行走于沧海浪潮之中,此时木棍如剑,棍尖平挑斜挑,突刺直刺,招招凌厉只求破敌,点沧海的剑势便是聚力于一点,以点破面,所以全套剑法并无砍劈,只重挑刺,演练起来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剑招出手极快,根本无需使出剑意便能破敌于一瞬间,所以一套剑法练完后,司马熬满意的笑了笑,这次的剑意模糊,若徐泽邕还能看的出来那就真的是在剑道中有惊人天赋的剑术天才了。
司马熬问道:“看完了?”
徐泽邕点了点头。
司马熬又问道:“看到了?”
徐泽邕还是点了点头。
司马熬微微一笑道:“那便使出来叫我看看。”
于是徐泽邕持着詹红缨的佩剑双腿弓步,呛啷一声抽出长剑,举剑过眉斜着脸向司马熬问道:“帅吗?”
司马熬瞪着他说道:“帅个狗屁,你给我正经点,快点使出来叫我看看。”
说来就来,徐泽邕再次闭上了眼,想象着面前涌来一道铺天盖地的巨浪,于是他提起长剑快步而行,由气海所化的丹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加速了周天真元的运转,徐泽邕无为而修早早跳过了真气这一关,这是运气也是天命。丹心自行运功,一股真元便被送到了他握剑的手中,此刻剑尖上明亮起了一抹如星芒般璀璨的光辉,徐泽邕举着这点光辉点向了巨浪的某一处,随后整个深山中便响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之音,但这并非真正的沧海破浪之声,而是剑意通透后的宝剑长鸣,是兵刃得到充分释放后的喜悦。
司马熬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的心情不是错愕所能说明的,他知道眼前的一切离不开丹心的功力相助,可徐泽邕对点沧海的解读充分到了完全解答的地步,所使出的也是点沧海中剑意最明显核心的一招,也是王全士在建林城下对张巨虫用出的最后一剑。能将这一剑充分理解,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浸淫是不可能做到的,而徐泽邕只看了一遍还是全套剑法,便能将这核心的一式剑招使到绝高的程度,这一点是司马熬生平仅见和没有想到的。
“不错不错,实在是不错。”司马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不停的重复着不错二字。、
徐泽邕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何不错,反而向司马熬说道:“司马爷爷,您再换一套剑法吧,刚才这套剑法之中剑意最盛的那一招我在建林城下感受到过,是那王全士使出来的,当时情况不同,并没有司马爷爷这样刻意的隐藏剑意,所以我有取巧之嫌。”
司马熬摆手道:“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