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林城的清晨与任何地方都一样,接受着初日的沐浴,渐退掉夜晚残留的雾气,就像是滑落衣衫后进入池水中的少女一般清新,而这一日清晨的雾气却格外的浓重,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浓白的雾蒙之中,直到接近中午时分,这片雾气才渐渐消散,说是消散却都向着一个地方涌去,那是一家客栈中的某个房间,全城的雾气都集中涌入了这间房,房间里坐着一个少年看不出确切的年纪,估摸着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长相棱角分明,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绑在脑后,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可看得出他这会儿修炼功法的样子却格外的认真。这门内功心法便是飞菩岛的镇派之宝蓬莱仙雾,入了飞菩岛门下的弟子人人都可修炼,却未必是人人都能练成,如果让飞菩岛的高层们知道这名弟子不仅练成了蓬莱仙雾,而且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放出罩住一座城的雾气,那定会派上几十名长老将他抓回去当作宝贝一样看护起来,绝对不会让他冒险出到岛外历练,而这名少年就是在王家府邸门前揭榜的飞菩岛狂生曲北牛。
曲北牛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虽然常有长辈告诉他这样对身体伤害极大,可他依旧不喜吃早饭,他习惯将长夜下的饥饿与清晨所需摄取的营养归拢于中午一并解决,所以他中午总是能吃很多,喜爱大鱼大肉,每天中午都要吃到撑的走不动路才会罢休,于是又有长辈出来告诫他这样暴饮暴食对身体的危害更加大,可他仍是照旧生活,一尘不变。今天中午同样点了满满一桌菜,曲北牛却比以往吃的更多,他觉得自己稍后就要进山去寻那一伙山贼,可能会有些时间吃不上饭,于是就要一顿吃个够,用他自己的话来讲,这样永远都做不成饿死鬼,这样才好。他知道今天的建林城来了更多的江湖人士,几乎所有的门派都闻风而动,遣了人来打探那件事的真伪,而曲北牛自然就是飞菩岛此次派来的探子。那件重要的事情当然不是王家门前的那张江湖悬赏,揭榜只是顺便赚个饭钱,而事情当然是以师门的任务为主。
曲北牛来到了城门处,微微皱眉,因为今日出城上山的人太多了,这着实让他很是心烦。城门处排起了长长的人龙,似乎整个东晋江湖就在这里,代表东晋武林的所有门派纷纷踏至,因为大家都想要得到那个传闻中的东西。
徐泽邕也在此列,吃罢午饭他跟陆识焉打了个招呼便出门来到了这里,因为这种场景实在是太不正常,让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吸引了这么多江湖人士在这里聚集,如果说是因为张巨虫劫了王家商队而引来的这么多江湖人,那他是绝对不信的,因为这种小事还无法达到震惊江湖的程度,那么这其中就一定另有其他事情了。
入江湖如果不多经历些风雨又怎么能够增长阅历见识,徐泽邕这样想着便也混进了这条人龙,而曲北牛的出现让他突然“咦!”了一声,因为他感觉到体内安静了许久的那份受馈赠而来的一甲子内功突然腾起了一下,真气在体内迅速运转绕行起来,一息间便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这样的感觉只有在云帝城下那场大战之中激起的危机感才能让这股内功运行如此,说明这里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那人一定是与那些城下之战的秦人一般厉害,徐泽邕举目四顾最后看到了曲北牛,在看到曲北牛的那一瞬间,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再次加快,于是徐泽邕确信那便是能够威胁到他的人,而曲北牛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投来询问的眼光,有些轻浮和玩味,却让人不敢应接。
徐泽邕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继续向着别处张望,尽量去饰演一个无聊的看客。曲北牛拿出准备好的水囊喝了一口,不知装的是水还是酒,终于无奈的走入人龙中排队出城。
徐泽邕出城,原本陆识焉想要为他备上一匹马,可他却不会骑,于是现在就只能步行。他感觉自己走的已经算是很快了,却还是在几近天黑的时候才走到被张巨虫拦路的地方,这条道上仍有不少残留的血迹,想来就是张巨虫跟王家人冲突时留下的。
徐泽邕走近后才看到,场间还有一个戴着毡帽穿着褐色袍子的人,蹲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于是他想走上前去询问一声,可才踏出一步便有人从道旁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向他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过去。”
徐泽邕仔细看去,发现走出来这人竟是那个能给他带来不安的曲北牛,只是此时他当然不知道这人就是曲北牛。
曲北牛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人已死。”
“已死?”徐泽邕听他这样说明显是不信。
曲北牛见他一脸的迷惑,便说道:“体内生机已绝,死气外泄,还有这股尸臭你闻不到吗?”
徐泽邕指着路中间蹲着的那人说道:“死人又怎么能蹲在那里,还会说话。”
曲北牛哼了一声说道:“你跟他说话了吗?还是你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徐泽邕摇了摇头说:“这倒没有。”
“很明显,这只是一个陷阱。”曲北牛说罢,便捡起一块儿石头向着远处走去。
徐泽邕感觉他要干些什么,也撤向了远处。
大概远离了几十丈的距离,那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