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譬如朝露。人命又有贵贱,乱世人命贱如草芥,胜者王命贵比天下,心剑宗莲门修剑心,命如剑亦可轻贱,讲的是祭命以剑求其道,否则龚恩雄与他的弟子们不可能如此安然弃命丝毫不悔,明其道,道在剑山上,便登山而观,道在油锅中,便下锅而浴。剑心澄明,徐泽邕此刻就是如此的心境,突然间的心态变换与风发意气,让他从此不再会有恐惧,因为他与莲门的道正在前方万军之中,那么便前往取道。
无尽军阵中走出一名高八尺有余的精壮汉子,手持一把银头长枪,枪头细而扁平,如一把短小匕首,枪身却是精钢锻造的又粗又长,如若忽略枪头更像是一根长棍,此人浑身血气浓郁,一眼便能看出是个陷阵猛将,他一边走一边吐出一口浓痰,眼神轻蔑,已经将徐泽邕看作了一个死人。
宋泽楚与其余师弟们独坐在一段城墙上,看着前方出战之人黯然说道:“好盛的杀气,此人浴血而出,手下亡魂无数,不简单,小六子有苦要吃了,大师兄定会助你过此难关。”
“说好的我先走,大师兄又以大欺小了,抢位置是吗?”
“老五说的哪里话,大师兄只是觉得师父路上孤单而有些心急,再着说来小六子是我从北冥之地带回来的,自然要我先保他,十九年了啊,小师弟也已经二十六七了可还是好像一个孩子样的在我眼前晃悠,所以你们莫要怪大师兄抢了谁的顺序,无它,非我之念,乃我应尽之责,也是大师兄软弱不想看到最后,剑心自然而为,方是我莲门风行。”
众人一叹道:“谨遵大师兄教诲。”便是答应了宋泽楚的意思。
徐泽邕慢慢摸向背后的六剑,手指夹向排头第一把,慢慢的拔出。因为此剑也是无鞘,剑如短棍无尖柱圆,有些沉却能轻盈在手,说明此剑正是他的专属,莲门开山祖师传至今日的唯一一把剑,观照剑。
徐泽邕把剑报名道:“大师兄说过拔剑报名,在下莲门徐泽邕,剑名神逨,请赐教。”说话间剑拔完,即有不可视之气直冲云霄千百丈连接人间气运荡漾天下道门,远在万里之外的长白山天赦峰的某处断崖上有一名年轻道人双指夹着一柄插入断壁中的铜剑悬在空中,凝神远望着万里长天,直至眉头愈皱愈深然后目望西北,含糊不清道:“山……山下。”
“记好本将的大名,王段贤,到了地下阎王问起也好有个答复。”出战的秦将长枪拄地,随意说着。
徐泽邕听罢皱眉道:“我可没想过要你的命。”
王段贤嘿嘿一声怪笑,长枪前指道:“先吃我一枪,周国的卵子。”王段贤单手托枪,枪尖略显鲜红,向前探去,去势迅疾如鹰扑食,带起一阵腥风,徐泽邕来不及躲避只能横剑格挡,可王段贤力道太大徐泽邕多有不及,只是一声碰撞便连人带剑被一同击飞,向后滑出三丈有余,紧接回剑护身,又是一下沉重的挥击,徐泽邕再度被震开,虎口生疼,神逨哀鸣。
“小六子以前打过架吗?”城头上的宋泽楚向其他四人问起。
陈泽彦很快便断定道:“至少这样的架没有打过,不过以前也都是别人打他,甚至包括那些大姑娘和小媳妇。”
老三杜泽忠补充道:“附近私学的那帮孩子们可没少合伙起来欺负我们小六,这也是寡不敌众,不能事事都怪小六怯懦。”
二师兄程泽阳呵呵一声说:“不过他那时确实软弱。”
老四孙泽渡又趁机补上了一句:“知道对门张屠户家的黑狗吗,那是小六唯一能打赢的活物了。”
程泽阳道:“那条狗好像只有三条腿,且年迈不堪。”
“是了就是那条狗。”孙泽渡点头道。
然后便是一阵哄笑,有挖苦,更欢愉。
“今天起,他便不一样了。”宋泽楚谈笑完,继续观看徐泽邕的情况。
王段贤猛攻不歇,徐泽邕只有格挡与避让的份,接连被打退,已然从起初的位置后移了十几丈远。王段贤此时气势高涨正欲再度挺枪猛刺,却看见徐泽邕不进而退,再退出了十余丈远后持剑平于胸前喘息着说道:“想起从前的我胆小怕事,遇事就逃,每次做错了事都会求着师兄们帮我去跟师父求情,今日不知为何竟然没了分毫惧怕,哪怕身前千军万马都想置我于死地,仍是不惧。刚刚出城时才得知只要胜过你们十人便可完成师门之命,所以今日不惜代价非胜不可一是为了师门,二是为了自己,王将军我有一招剑二百,请接好。”
剑二百是莲门唯一的练剑方式,每日对木桩刺剑二百回不增不减,不可落下一日,为的是让门人将最基本的剑握好,同为莲门弟子的徐泽邕无论曾经多不像话,该练的东西都一样未少,也一剑未少,入门十九年,便有六千九百三十五天刺出了剑二百,从起初连剑都抓不稳,到轻松完成这每日的二百刺,期间不知多久,便将这剑二百视作了自己的剑招,要求快稳准更要角度刁钻力量最大,现如今只需九息徐泽邕便能刺完二百剑,莲门本就没有剑招,此时徐泽邕有招胜无招,便是拿来一用,尽力一刺接起一刺,如行云流水应接不断,一息间便刺出了一道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