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你害怕吗?”柳如世察觉到长发伶人的脸色很苍白,随口说道:“沾衣卫亦被称为刀尖上的舞者,我们始终与男子不同,当戴上铁律之链那刻,就已许下誓言终生不嫁,
这是一条很艰辛的路。”
“柳儿姐,可我们没得选择,不是吗?”她将长发盘起,用乌钗固定,就像在小脑袋上顶起一团花蕾:“或许有人会喜欢那些官老爷,也渴望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贵族的玩物,前几天,我见过了缎姐姐。”
“哦?”柳如世红眉高飞,饶有兴趣的说:“她还有良心回来看我们?如今贵为扶国政府务大人的四姨太,忙着过有滋有味的生活,竟然还有空关心妹妹们?她可有说过什么?”
“没有……”彭佳人仿佛犯错的小女孩,头越来越低:“佳人本不该在背后说缎姐姐闲话,她给姊妹们带了些胭脂水粉,整个人也胖了一圈,据说还有了身孕,想来是过得不错。”
“哼!”柳如世若有所思的用皮垫将长剑擦得锃亮,刑赏司仪也正在卖力的将台上的血污抹去,好为下一场试剑做出准备。
“但我瞧见了她手臂有瘀伤,虽然几番隐藏,但佳人瞧得真切,那是被绳子绑出来的伤痕,缎姐姐似乎有意隐瞒,佳人也不敢多问。”
柳如世的神色顿时变得很复杂,曾经的红袖坊第一人竟沦落到如此地步,如何不让孤冷的少女感到心寒,她说道:“人各有志,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自食苦果,倒是你,这么不相信柳儿姐?还真把头发给扎上了?”
“柳儿姐又来取笑人家。”彭佳人吐了吐舌头:“又不是唱戏,披头散发的不成体统,这不要上台了么?总要让自己精神点。”
“傻丫头。”柳如世揉了揉她的脑袋,旋即又望向试剑台:“待会你在一旁替我翻译,切记务必做到一字不漏,我怀疑这异人受人唆使,妄图借血祭挑事,此刻可大可小,自要查明真相。”
……
当两位红袖坊的少女站上台时,楚人们沸腾如水,掌声震天,喝彩连连,不少贵族认出了柳如世的模样,在男权至上的楚州,女子以短发示人实在罕见,而她的美貌充满异域风情,让人过目不忘,尤其在见识了徐惟身为念师所施展出的神通之后,人们对百家食门最年轻的念师寄予厚望,当然,也有不少戏迷认出了彭佳人,对这个嗓音甜美的小丫头也报以大声鼓励。
唯一能保持平静的,恐怕只有异人了。
他再次行礼,而这个伪善的举动激起一大片嘘声。
但他并不在意,露出无害的微笑自语道:“这下有些难办咯,沙国的勇士向来不屑朝女人下手,狡猾的楚狗莫非还想靠女人两腿间的泥潭淹没我?真是太可笑了,这丫头明明就是个小不点。”
龌蹉的字句传入耳帘,彭佳人脸红耳赤,恨得咬牙切齿,但她牢记柳儿姐的嘱咐,低声将沙人的话原封不动的翻译给柳如世,说完,彭佳人还瞪了异人一眼,后者察觉到她恼羞的神色,不由得放开环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顿时五彩缤纷。
“你能听懂我的话?小女孩儿?”异人惊讶的问。
“我来聆听你的遗言。”彭佳人用清脆的嗓音回答他:“这里是神圣的试剑台,陛下给予你足够的善意,而你却把恩赐当作屠刀,楚人有句话叫作狼心狗肺,正是用来形容你这种垃圾。”
异人再度行礼,表示歉意:“从你的立场来说,我的确是个垃圾,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里不是属于小孩儿的游乐园,玩跷跷板也足以致人死地,我有一个弟弟与你年纪相仿,而为了某个更重要的人,我将它抛弃在乌烟瘴气的舞会上至今生死未卜,看在他的面子上,你现在下台还来得及,孩子。”|
“你会为自己的狂妄后悔。”彭佳人反手从腰间拔出红色双牙,气鼓鼓的说道:“我是皇廷直属的沾衣卫,不是爱玩沙堆的小孩子。”
“我敢打赌你还没长毛。”异人笑嘻嘻的说:“那小子同样亦是,光秃秃的小鸟总会成长为仰天高歌的雄鸡,或许有机会你们能凑成一对?”
“你这下流无耻的混账东西!”彭佳人平时哪里能听得这些污言秽语,羞怒难当之下,只想上去割了异人的舌头,让他无法发声。
“好了,好了。”柳如世虽然听不懂两人在交谈什么,但也能嗅到语气中混杂的火药味,她打断彭佳人的说话,说道:“佳人,别忘了你上台的目的,你仅是一个典译官,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把剑收起来,我问你,异人刚才说他不会向女人出手?”
彭佳人点点头说道:“是这个意思。”而后,又将刚才争吵的内容对着柳如世复述了一遍。
柳如世拔出长剑,笑颜如花的说道:“这个骗子,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狗模样,问问他知不知道沙人在南境的所作所为?有多少楚国女子曾被异人玷污,有多人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彭佳人将话翻译给异人,来自沙国的复仇者听后反而笑得很开心:“我听错了,是吗?这里是试剑台,对吗?用长剑和鲜血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