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柳如世的神念收到彩蝶传回的感应,异人的天灵空空如也,并无真气波动,也没有识海的潮汐,种种迹象表示异人并非念师,那么她便不用亲自出场。
若单论战力,异人的身体素质非同一般,在那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毒辣的烈日终年不落于地平线下,恶劣的生活环境磨砺出异人顽强的生命力。
他们能与毒蝎蜥蜴共同生活,绝对是危险而善战的种族,若非长年受到白鳞病的困扰,贪婪的沙人又何至于委曲求全偏居沙漠?一旦沙人族群克服疾患,率令蝎军大举侵犯中原,绝对是腹地诸国的噩梦。
柳如世再度望向试剑台,正好与异人的目光相撞,后者回以礼貌的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彬彬有礼,一点也不似传闻中那么冷血残暴。
这名异人的右腿没有纹身,在那片等阶森严的弱肉强食之地,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从外貌来推断,他可能只是异人当中的舞伎,又或者是宠奴,柳如世稍微放松心情,好在只是一个普通异人,当务之急便是挑选合适的人出场迎战,谁能当此大任,又能保证自身安危呢?柳如世望向少年们的脸,回应她的是一道道渴望的目光。
“我自幼在南境长大,也曾与异人交过手,自认对他们有几分浅薄的认识,由我上场迎敌再合适不过。”苏元清神色傲然踏上一步,他的袖袍迎风飞扬,衣尾下漏出的剑鞘便是鹰隼的利爪。
“得了吧,你的手指都肿得像根胡萝卜了,还能握得了剑吗?倒不如让我上场,我拿下首胜,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拳宗少年用拳头拍打胸脯,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苏元清神色一窒,厚着脸皮说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某擅使右手剑,左手小伤又何足挂齿,我倒是要提醒你一下,你若把沙漠的蝎子当成笨牛来对待,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哦?”拳宗少年笑道:“你怕异人?”
“我怕你丢脸。”苏元清脸色冷清:“世人皆以为白鳞病是神祗对异人的诅咒,使得他们的身体无法抵御寒冬,从而永世不敢踏入中原半步,但恰恰相反,对于异人而言,他们认为那是神祗的祝福。”
“愚昧的种族,世间无神魔,神魔在人心。”拳宗少年戏虐的说:“如果连疾病都是一种祝福,我倒希望天上的神祗多往南天奈沙漠挥洒圣辉,如此一来,你们南境人便不会再受沙人的欺辱了。”
“愚蠢的是你。”苏元清眉毛一挑,厉声说道:“南境最毒的是烈日,而异人的银鳞正好可以隔绝高温,让身体保持充足的水分,我敢打赌,你若能在沙漠里生活一个月,保准会哭着想念你妈妈的乳汁。”
“没错,没错。”拳宗少年眉头紧锁:“他们的银鳞的确可以阻挡烈日,还有你那把该死的破剑,但绝对承受不了我的拳头,不然你也想试试?”
“异人可不是人咯,他们身上的鳞甲看起来就和湖泊里的河鲜差不多。”胖子李成赞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嘴唇,插嘴说道:“花丘高地产的牡丹鱼可肥咯,剔除鱼鳞,用小火炖熟,蘸着酱油和葱丝吃,那味道,啧啧,就连做梦都忘不了哩。”
两人瞪了他一眼,同时摆出臭脸,对李胖子低劣的劝架伎俩表示不满。
长发少女却很好奇,她知道李成赞是东境藩王的关门弟子,理应对花丘之地了如指掌,彭佳人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东境好玩吗?我听说灵鹫城修在好高好高的崖壁上,终年云雾缭绕,抬手就能抓到飞燕,瀑布的鱼儿也会逆流而上,就连花香都能治百病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成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后脑,憨憨的说:“虽然你说的有些夸张,但也**不离十了,那可是闻名遐迩的通天之都哩,得空你去东境游玩,可一定记得找我咯。”他肥脸微红,认真的看着长发少女那张精致的脸,补充道:“我请你吃天池的烤鱼,带你去掏鸟蛋。”
彭佳人羞涩的点了点头,旋即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间接受了一个男孩的邀约,不由得羞意更浓,绯色云霞一直飘到脖子深处,端的灵动可人。
“这是干嘛呢?干嘛呢?”拳宗少年不满的抗议道:“现在是瞎扯淡的时候吗?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没错。”苏元清将长剑揽入怀中,环抱双手,一脸不满:“究竟由谁出场,还是得柳儿姐定夺。”
柳如世笑了笑,上前说道:“我瞧你们争得起劲,原以为忘记了我的存在,茶都快凉透了,这倒想起我来了?”她一身红色霓裳美艳动人,随着轻盈的步伐,手腕处的铜镯隐隐传出清脆的铃声,淡雅的花香笼罩场间。
“不敢。”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试剑台上只有生死,连徐惟这般聚真境界的念师都吃了大亏,弟弟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她转向温恭良,目光温柔似水,却微微泛起涟漪,若换做往日,天策轩少年绝对是最活跃的一个,但今日沉默寡言,似乎小太监的事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良儿可有想法?”
温恭良面无表情的反问道:“这很重要么?”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