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单而粗暴的俚语道出了徐惟此时有些郁闷的心情。
两人脸色骤变，倒并非为了那一句刺耳的回骂，只因徐惟收回原本要踏上石阶的右腿，转而折返下台，朝着两人迎面而来。
随着徐惟步伐的临近，两人的表情变化也极其精彩，尴尬与恼怒轮番登场，犹如变色龙一般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数种色彩，他们怎么也料不到私下的咬耳之言，竟会被小太监听了去，也不知他的耳朵是怎么生的，竟能如此灵敏。
他们并不知道，徐惟的身体经过秘术洗礼，可称得上世间最正宗也最完美的洗髓伐骨之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乃是最基本的异能。
徐惟走近两人，脸上笑意不减，施施然行礼，说道：“敢问两位兄长尊姓大名，又师承何处呢？”
高个子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窘迫神色，傲然说道：“兄长虚名愧不敢当，我等哪有福分与公主身边的大红人攀亲带故，某乃凌烟剑阁苏元清，随青山剑圣修行浩天剑气，已六载有余，总算略有成就。”
徐惟脸上挤满谄媚笑意，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哟，我就说嘛，哥哥瞧着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身正气咄咄逼人，颇有剑师风采，原来不仅与皇帝陛下同宗，更是青山高人的徒儿，小弟真是有眼无珠。”
矮个胖少年也昂起脖子，朗声说道：“我乃大守府门人李成赞，东境神将王连栋正是我的授业恩师。”说着，肥手拍打腰间的凤嘴长刀：“我擅长九凤刀法，铁盾当前，亦可挥刀两断。”
徐惟瞧着那柄金灿灿的长柄宝刀，也不知淬了多少华而不实的金子在内，不由得啧啧称奇：“两位哥哥出身名门，又都是高人足下，实乃人中龙凤，而小弟只是身无长处的小小阉人，与两位哥哥相比有天壤之别，小弟惶恐，自诩萤火不敢与皓月争辉，台上那只怪物，便交由两位哥哥料理了。”
说着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正是通往试剑台的阳关大道，亦是不知生死的荆棘之路。
徐惟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分明在说，你们这么牛气，你们上啊。
两人脸色铁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呵呵，两位哥哥在犹豫什么呢？还是根本就没胆子上台比试？”徐惟笑得妖气蓬发。
苏元清面露尴尬，支吾道：“柳、柳儿姐点名要你上台迎战，自有她的道理，我等可不敢拂了她的美意。”
胖子李成赞也赞同道：“没错，没错，你若不幸失手，我等再出手教训罪人也为时不晚。”
“这倒奇怪了，两位哥哥不是担心小弟砸了沾衣卫的金字招牌么？既然如此，何不亲自上台，捍卫钢铁与鲜血的荣耀呢？”徐惟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还是你们终于想明白了，脸皮子总归要比性命重要？”
苏元清自幼养尊处优，哪里被人这般斥责过，他涨红了脸，伸出双指对着徐惟的鼻子，半天挤出一个虚弱的“你”字。
恐怕这不是他所擅长的剑道，因为羞怒之下，那两根手指颤抖不已，根本没什么准心。
胖子李成赞还稍微有点骨气，闷哼一声表示不满，象征性的将手放上刀柄，做出软弱无力的恐吓姿态。
徐惟以闪电般的速度再上前一步，两人惊骇间根本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刀柄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按回鞘，而那只能羞辱人的剑指恐怕再也无力抬起，徐惟脸上阴沉得都快要滴下血水，他恶狠狠的说：“收起你们那可怜的荣誉，在我眼中，它们一文不值，甚至比不上刚才在台上以命相搏的罪人。”他用蛇的眸子确认两人眼中的惧意，继续说道：“若非柳如世亲口拜托，我又何需为了你们这些狗屁东西，让自己置身险境，所以，你们没资格在背后说我坏话。”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即便气愤得七窍都要冒出青烟，他们也不敢出言顶撞，毕竟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更何况，这样的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那狭长的蛇瞳，恐怕也如小太监的心肠一般狠毒，两人丝毫不怀疑，这样的人发起狠来会何等恐惧，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造次。
“记住，觉得自己牛气，就自己上台，不敢上，就给小爷乖乖闭嘴。”
……
所谓风景这边独好，用来形容徐惟此刻的心境再合适不过，当他扔下那两只呆鹅，并在他们的注视下登上试剑台时，仿佛跨越了某种不可逾越的鸿沟，来到了另外一个崭新的世界。
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黑湖表面都起了涟漪。
兴奋？恐惧？亦或是紧张？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只看到黑湖波光粼粼，无风自起波涛，死寂之地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景象，徐惟不敢贸然惊扰。
他离开识海，重新回到现实。
举目之下，四野皆是沸腾的人海，喧闹声如月下潮汐，踏浪般层层袭来，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惟身上，或是好奇，或是爱慕，或是鼓励，各种情绪汇聚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不得不说楚风彪悍，人群中甚至有几名大胆贵妇扯下披肩，露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