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哥哥既是中意猪油,该早点告知容儿,容儿也好多备点,得空拿来炒青菜,给哥哥解馋。”怕徐惟饿着,容儿又盛了一碗冒尖的肉汤,徐惟接过碗,呼噜噜一口气喝个干净,几碗下肚,徐惟已是撑肠拄腹,饱嗝连连,容儿取笑他吃东西没个吃相,两个人嬉笑一阵,容儿便乖巧的收拾碗筷:“哥哥伤势已无碍,容儿便放心了,只是以后莫要逞强,再去惹那姓周的泼皮。”
徐惟一脸不屑,剔剔牙,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昨天周狗仗着人多欺我,若是单打独斗,他哪是我的对手,这仇我迟早十倍奉还,容儿放心,我不会像昨天那般莽撞,累得你来操心。”
容儿笑了笑:“哥哥知道分寸就好,对了,容儿今日在吉安宫办差,皇帝昨夜里翻了安贵妃的牌子,今晚恐会在这边过夜,厢房事多,不便在家多留,免得人背后说闲话。”
徐惟应道:“好,你早点回去,我吃饱了正好午睡一会儿。”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容儿点点头,麻利的收拾好碗筷,这才说道:“如此,哥哥便好生休息,容儿先上工去了,晚上我早点回来做饭。”说着卸下围裙,挂在脸盆架上,正要推门出去,却被徐惟突声叫住:“丫头,今儿怎得魂不守舍似的,尿抱子都忘了拿。”
容儿作为一个隐藏在太监群生活的女孩儿,年纪虽小,把长发剔短,戴个阉帽,和普通小太监也没个两样,但为了掩人耳目,徐惟还是给容儿准备了一个尿抱子,平时都揣在怀里,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尿臊味。某些太监在净身时,因手法问题,留下后遗症,时常也会尿失禁,久而久之也就懒得清洗,一身臭味,让人敬而远之,容儿这种情况不会让人生疑,反倒起了阻隔生人的作用。同时徐惟也让她在脸上涂抹点锅灰,弄得邋里邋遢,让人生厌,方能不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端倪。
在家与徐惟单独相处时,容儿一般还是取下尿抱子,毕竟是女孩儿,都喜欢胭脂的香味,尿抱臊气重,闻来令人作呕,任谁也不愿久戴,方才一进屋子,容儿就已取下尿抱,走时竟忘了穿戴,这才慌神的从木盆里取出来,重新揣在怀里。
徐惟看容儿脸红扑扑的样子,叹口气道:“我早给你说了,这出戏咱俩要唱一辈子,你看这才多长点时间,便开始去调忘词,你若是以后身子再长点,与其他太监区别大了,还要吃更多苦头,又如何是好。”
容儿也是不易,只是想到能过个安生日子,吃口饱饭,这点困难又算得什么,她低头怜道:“容儿一时疏忽,以后绝不再犯,哥哥你且休息好,这便赶工去了。”说着推门退出,走时轻声将门合拢。
容儿这边刚出院门,便躲在院墙的假山后,透过一株针叶灌木的缝隙观察屋子的动向,她一心想着徐惟有事隐瞒于她,便觉得心神不灵,果不其然,不消半炷香的时间,原是打算午睡的徐惟,竟蹑手蹑脚的从屋子里出来,虽两手空空,却能看到怀中隆起,必有异物,只见他左顾右盼,好半天才整理衣襟,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容儿证实了心中所想,一方面松了口气,暗忖不是自己多疑,另一方面,也被巨大的失落感困扰着,说到底,徐哥儿仍然不当自个儿是贴心人,两人在宫中相依为命,如今,出了事儿徐惟也不愿意与自己商量,容儿难免产生被冷落的凄凉感,想到这点,她心觉委屈,竟要哭了出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拍拍瘦弱的胸口,将那苦酸的泪水咽回肚子里。
容儿自然不知,事关性命的祸事,徐惟又哪里忍心让她卷进这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漩涡里来。
有句话说得好,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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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容儿失魂落魄的回到吉安宫,领班太监已经开始安排下午的活计,他眼见容儿来得晚,更是脸色发青,犹如蔽日的乌云,隐隐更有雷鸣之势,容儿察言观色,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到队伍末端,领班太监一手捧着册子,一手执着毛笔,下巴朝天来到容儿面前,厉声道:“监栏院第三结小太监谷容,迟到一个时辰,罚银一贯!以儆效尤!”
在领班太监眼里,这个瘦弱的小太监,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而一贯钱,也不过烫一壶上好的元青酒,外加一盘精致的香嘴点心,但对于容儿这类打杂的无品小太监来说,一贯钱足足抵得上半月的工费,诸如迟到早退这类的小事,只要上面担待着点,原本也不算事儿,罚银一贯,却是略显严苛。只是近一个月来都是李监理当差,作为李派成员的领班太监,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卖力打压曹老爷子下面的人。
说到拉帮结派的事,原本和容儿没有丝毫干系,她入宫初时,浑身邋遢,酸臭弥漫,人人避之不及,院里便安排他到马房,干些清洗马匹,拾捡马粪的下作活计,原本这也是徐惟的初衷,最不起眼的小太监,就像暗流中的小石子,总能在夹缝里生存,不被水流冲刷,在这深宫里,才能活得更久。
然而好景不长,去年除夕夜,已入深冬,整个京都寒天冻地,一群喝醉了酒的泼皮冲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