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咱家面前装疯卖傻,咱家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何时?”见徐惟笑得痴狂,周穆也不墨迹,袖子一挽,便跨上来,抖抖肥手,一把抓向徐惟腰间的布袋,他的动作生猛无比,显然是练家子的把式。
徐惟初入宫时,曾做过一段时间的揭书郎,也就是帮宫里人带信,捎物,传话的跑腿活计,和侍卫,门禁关系较好,这些舞刀弄枪的汉子见徐惟生得乖巧,办事也勤快,便教了他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徐惟依着口诀练了几年,也懂了些过手的门道,在太监堆里,算是鹤立鸡群,虽身子瘦弱,暗劲倒是不小,只见他一把擒住周穆的肥手,五指用劲,老树盘根一般将手指勒进周穆的肥肉里。
“哥哥莫要心急,徐惟兜里的银子可有些烫手,若累得哥哥受伤,这可让徐惟如何是好?”徐惟妖邪的一笑,唇红齿白,竟有倾国倾城之美。
此等妖艳的美男子,让周穆看得不禁一呆,直到手臂传来深入骨髓的剧痛,才回过神来:“你这非男非女的怪物!今日咱家不刮掉你一层皮,咱家就枉为周姓!”说着,便使出蛮牛之力,想甩开徐惟的钳制,奈何几番角逐,竟是无法抽出手臂。
徐惟显得保有余力,云淡风清道:“好个非男非女的怪物!哥哥这话说得可失了道理,都是没根没底的人儿,哥哥又何苦取笑自己,真是好笑好笑!”
实则,净身入宫的太监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受了宫刑,断了念想的犯人,下半辈子无儿无伴,迫于无奈,只得入宫做一辈子的阉宦,第二种便是徐惟这种至幼贫困,为了一口吃食,自愿净身入宫的小太监。
周穆恰好是第一类太监,他本是京城里一米店的少主,年少时因一桩****良妇的案子,让他吃了官司,原本家底还算丰腴,老父亲合着凑了些银子打算找被告私了,却遇着那娘子脸皮薄如蝉翼,受了羞辱,一时想不通竟投河自尽,这下案子便闹大了,那年京都衙门对各类案子都看得很紧,沾上点人命的官司,提刑司郎办起案子更是一丝不苟,如履薄冰,不少达犯事儿的达官贵人想当只苍蝇,都找不到那带腥的缝,最后好歹判了个宫刑,保住一条小命。
周穆这类太监,从心底来说,很难坦然承认阉人身份,毕竟享受过鱼水之欢,深知房事之妙,自然觉得比天阉的小太监高人一等,而这类太监心理更易扭曲,心肠也更歹毒,通常能做出生啖人肉的恶行来,据传,宫中甚至有老太监妄图重塑****,听信巫术秘闻,竟是花钱从宫外的仵作手上买入死婴,拌入山野海料,生食其脑。
徐惟这么一说,仿佛勾起了周穆的伤心往事,他眼角闪过一抹暴戾的光芒,嘴里传出牙齿碰撞的怒吼:“****的妖人,竟把小爷和你等无根之人相提并论,够胆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小爷非要将你扒皮抽筋!”
徐惟冷冷一笑,双目直视其眼,笑道:“我说你可笑至极,同是阉人,何分你我!我笑你无知愚蠢,我笑你狭隘气短,我更笑你这辈子休想得到心爱女子的爱慕!”
徐惟这话说的大气凌然,声势夺人,竟让在场的泼皮太监鸦雀无声,不少小太监听得这番争执,也都推开窗子,从屋里探出头来,很大一部分孩子年约十来岁,根本不懂爱慕是何物,但平时多受周穆一伙欺凌,此刻看到周穆气得七窍生烟,也暗暗为徐惟叫好。
周穆怒极攻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着手下的太监使眼色,众人得到授意,便如恶狗扑食,一拥而上将徐惟扑到在地,几番拳脚之下,竟是将徐惟揍得七荤八素,徐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顶着拳打脚踢,只盯着周穆一人下手,找个空子就咬他一口,瞅个机会就挠他一爪。
周穆下手尤为狠毒,专打徐惟面门,软肋,短短几个来回,徐惟已是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只是断断续续的喘气,眼看着就活不了了。周穆心情大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脚踢在徐惟的肚子上,仿佛在对着围观的小太监,又仿佛是对着半死不活的徐惟,得意的说:“狗东西,看你还以后还怎么狂!在这监栏院里和周大爷作对,就是死的下场!”说着一口呸在徐惟脸上,还拿脚碾了两下。
这残忍的一幕吓得不少小太监缩回脖子,将窗户关得紧紧的,周穆得意的环视一下周围,吹了吹口哨,便弯腰去拾捡徐惟的布袋,他满怀喜悦的拾起布袋,在手上掂了掂斤量,脸上却又由晴转阴,这布袋竟是空空如也,只有几枚不值当的铜钱!恼怒之下,周穆不由得又狠踢了徐惟两脚:“妈的,原以为你捂着什么金银财宝,好让弟兄们吃几顿香辣,原来只是一罐子穷酸,费得小爷劳累,也罢,让你吃顿拳脚,好好涨涨记性,以后休得在咱家面前张狂。”
待周穆几人扬长而去,一名瘦小的小太监才小心翼翼的从东角的屋子里摸出来,他眼里饱含泪水,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耗子,几番确认周穆等人远去,才敢急匆匆赶到徐惟的身边。
徐惟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浆混合后的污秽,头发散乱凝结成团,只是仰面看着天空,轻喘粗气,一双明眸出奇的深邃。
“徐哥.。。哥儿,你可还好?”小太监见徐惟这痴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