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着:“我来晚了,来晚了……”
“可不是咋地!”张老头接道:“你早来三天正能赶上好时候,连外面都挤满了人,那个热闹!”
“三天,若不是在顺天府耽搁了几天就赶上了,诶!”青年一脸的懊恼。
“噢,你打顺天府来的?”郎老头平时就嘴欠,就爱打听事儿。
青年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在山西,祖辈经商,在顺天府有商号……”
年轻人姓卢,名仲安,祖辈贩盐起家,后建立商号‘隆信亨’,时至今日已经营百年。
“哦,原来是老西儿。”
老张头嘴上叫老西儿,其实并无贬损之意,相反对老醯(音‘西’,古代醋名)儿很有好感。
晋商兴于明、盛于清,衰于晚清民国,老西儿们拜关公、崇忠义、以信为本,缔造了晋商商业帝国,在华夏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别的不说,只冲这一个‘信’字,也值得人们所尊敬。
老郎头笑道:“小伙子,劝你还是去本地的货栈看看,他们手里多少能留两棵好棒槌。”
“是啊少爷,我们去别处走走吧。”随行的老家人也在一旁劝说。
卢仲安无奈只得同意,起身准备要和两位老人家告辞,忽然外面传来马蹄声……
嘎达达,嘎达达……
“吁!”
“吁,吁!”
六匹马停在空场,丁万宝坐在马上皱眉端瞧眼前的破木房,疑惑道:“这是抚松参行?”
一旁的牛连铎接道:“宝儿哥不用问,就是这地方,俺知道。”
“草,整的跟土地庙似的,你不说俺上哪认识去?”丁万宝说着翻身下马,毫不掩饰失望之色。
其他人接连下马,罗亮也是抚松人,忙过来解说道:“宝爷,这房子原本是个货栈,后改的参行。”
“甭扯没用的,来都来了,还能不进去咋地?”
丁万宝颇为不耐,让陈福和安猛照看马匹,一步三晃走进了参行。
柜台后面的张老头眼睛够毒,一眼瞄到后面罗亮从马上抱下来的一堆参包子。
老张头先冲卢仲安使个眼色,意思让他稍安勿躁,然后耷拉着眼皮稳稳坐在柜台后面,故作高深。
丁万宝进到冷清清的屋里,先向柜台后的俩老头抱拳道:“二位老爷子快当,小子撮住了米口袋,请二位帮俺看看货。”
“小兄弟也快当,呵呵……”张老头抱拳回礼道:“小兄弟瞅着面生,不知贵姓高名?在哪入草?想必是抬到了大棒槌。”
丁万宝扫了眼旁边的卢仲安主仆三人,转过头轻笑道:“俺姓丁,家住高丰城西五十里上河湾,在鸭脚山走单棍。”
他没说现在的情况,只把以前放山地点托出来,倒是没有半点谎言。
“哦,单棍搓?失敬失敬,俺好像只听说高丰有个下河湾。”
郎老头那也是老把头,自来佩服走单棍的同行,说话也热络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再来您老也认得了,下河湾的赵把头和俺挺熟。”
丁万宝扯了两句闲话,直接点了两个参包子让罗亮放到了柜台上,笑道:“请两位老爷子上眼。帮俺好好瞧瞧。”
俩老头见这主性子还挺急,再看旁边坐的那位凶恶大汉一脸不耐烦,也就没再多说,打开参包子开始工作……
行家就是行家,放了一辈子山,那眼力都已精细到毫毛。
这两棵棒槌都是五匹叶大棒槌,俩老头打开参包子眼睛就是一亮,同时发出一声赞叹:“好棒槌!”
只这一声,下边的卢仲安就兴奋了,眼睛烁烁放光,好在能沉住气没站起来,不然惹牛大当家误会可就不好了。
俩老头各自捧起一棵棒槌仔细端详,不住颔首陈赞。
张姓老者首先说道:“小兄弟好福气呀,竟然开到五匹叶,这两棵棒槌少说都有六十年岁数,过一甲子。”
丁万宝挺吃捧,心里得意,指着旁边的一堆参包子,风轻云淡地说道:“老爷子慢慢看,我这里还有呢,只求二位看完出个文书,给个好身价。”
郎姓老者放下手中的棒槌,说道:“小兄弟,有话咱说在头里,俺俩都是要爬棺材的人,做掌秤不图钱儿,不过行里有行里的规矩,定等、划价都要收点费用。”
丁万宝摆手笑道:“不用你说俺也明白,老爷子尽管做事,咱不差钱儿。”
“那就好,那就好。”
俩老人对两棵棒槌评点一番,又用小秤称重,最后定等划价,由张老头执笔书写了两份文书,又盖上了参行的‘大印’,这就相当于给棒槌开具的身份证明。
丁万宝和牛连铎俩人大字不识一个,拿过纸撇嘴扒唬了半天,又装模作样地放在一边。
俩老头评点的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两棵五品棒槌都定的上等,份量也够到三两,虽然不知道价钱,但丁万宝压根没打算在这卖,所以也不关心。
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