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连铎乐道:“有!前阵子刚挂柱个翻垛先生,外号‘鬼不灵’,征粮的通告就是他手笔,那字儿写得……龙飞凤扭!”
说着他冲下面人喊道:“梁启财呢?鬼不灵!”
“唉,唉,在呢大当家。”人堆里站起一个干巴瘦的小老头,嘴下面一缕杂毛山羊胡瞅着贼打眼。
翻垛先生猫腰撅腚走到近前,丁万宝上下打量他两眼,心想这老头长的跟吊死鬼似的,算卦也不能灵,如果灵验也不会入绺门,鬼不灵?还真对上了‘号’!
寒暄两句,丁万宝递过短刀让他看看。
梁启财写字不咋地,可倒是真识字,端详一眼便认了出来:“大当家,宝爷,这上面刻了四个字,‘单棍王徐’。”
“单棍王徐?”
丁万宝和牛连铎互相挠头,不解其意。
梁启财接着说道:“‘单棍王’应该是个这把刀主人的绰号,‘徐’是他的姓。”
“奥,是这么回事……”
丁万宝觉着‘吊死鬼’说得挺靠谱,‘单棍王’明摆着走山人的称号。
常年走单棍的人,若一直不出现什么意外,会得到大家的认同,称他为‘单棍王’。
按理说,他自己也称得上单棍王,可惜没人封他,高丰那地界不兴这个。
“哪地方人爱给放山的参把式冠号来着?”
答案就在丁万宝脑瓜边,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牛连铎眼睛一亮:“俺家那边……”
“抚松!”
哥俩个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丁万宝心里立刻有了决断,抚松还得去!
去那不光是为了找到老前辈的后人,而且他还想去参行转转。
棒槌在参包子顶多能保存一个多月,要想长远必须得加工成干参。
这年月大多是生晒参,每天把棒槌拿外面晒五六个点,然后拿回屋内回生,重复多次,直到晒成干参才能经年存放。
可晒完棒槌就掉了水分,份量就小了。
如果在加工之前,让参行的那帮老家伙开开眼,称重、划等、划价,开张证明,就算在抚松找不到合适买主,在别处也好卖。
抚松的参行在关外可是相当有权威,所以他决定怎么都得走一趟。
“明儿我去抚松。”丁万宝知道这事不能拖,算算日子,参行眼瞅着要‘扣秤’(关停)了。
“俺也去!”牛连铎连说道:“回去给俺爹妈上坟。”
“那妥了,咱们就走一遭!”
哥俩酒碗一碰,拍板决定明日赶往抚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