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废物!”
上次巴家被袭,死了十多人不可能不惊动县里,巴通天那么大‘面子’,兵营警署都来露过脸,拍胸脯保住要替巴寿山报仇,破了这案子。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连个屁动静都没有,倒是听说大西山胡子越来越多。
兵警和胡子各守底线,轻易不会交火,在城里吃香喝辣的谁也犯不着跟胡子拼命。
尤其知道大西山有个‘管直直’,更不敢动弹,那十多个死人就是样板儿。
仓兰年近五十轻易不会动气,表面看保养得不错还很有气质,出生在大户人家平时做派端庄沉稳。
见儿子不说话,巴母又说道:“照他们意思去办,等收了庄家给大西山送五千斤粮食,就当破财免灾。”
五千斤粮食说起来不少,可也不多,几乎大户人家都出得起,对巴家更是不在话下。
“不行!老子就是都拿去喂狗,也不给他们一粒粮!开了这个头,以后他们还得来要。”巴寿山不甘心受制于人。
“再来要我还给,这次不但给粮食,我还加送一百银元!”巴母根本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巴寿山急道:“娘,他们朝别家只要一千斤,凭什么俺们比他们多,咱死了那么多弟兄,哪有再他们送粮的道理,传出去脸往哪搁?”
“哼,家大地多当然得多拿,五千都是客气的。”仓兰冷笑道:“你还知道要脸面?巴家脸早被你丢尽了!这事我说的算,你有能耐去把大西山趟平了!”
巴寿山火冒三丈却无言反驳,动武干不过人家,送不送粮自己又说不上话,田产地契都是老娘的。
他现在是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心里把大西山和老娘都恨上了,气得摔门而出。
巴母看着儿子怒冲冲走出去,丝毫不以为意。
老太太转脸呆望台上的灯火,右手不经意抚摸着左手空落落的拇指,口中喃喃不知所云。
……
与此同时,江盛坤夫妇二人和女儿,都聚集在后院老太太屋里商议这个事情。
和别家地主大户不同,他们没有商量该不该去送粮食,而是纳闷为啥自己没有收到大西山要粮的信儿?
牛连铎当然不会收江家的粮食,可没成想,如此一来倒给人家带来不少困扰。
“难道胡子把咱们忘了?”江盛坤疑惑道:“还是半路把咱们手信弄丢了?”
“先别管那些,这事儿咱们不能对外面说,别让人以为咱们与胡子有啥瓜葛。”
江老太君看事情很全面,不想因此事落人口实。
“那咱们该咋办?粮食是送还是不送?送又该送多少?”桂英娘想想就觉得心疼。
江老太瞅了瞅儿媳妇,狠狠吸了口烟袋,伴着青烟吐出一个字:“送。”
江盛坤点头同意:“那咱也送一千斤。”
他觉得应该送,不管是胡子忘了还是弄丢了,别人送他就的送,别让胡子挑出理来。
如今大西山的胡子凶名远扬,三旗镇一仗把巴通天都打残了,望牛堡这小地方哪敢有半点违逆?
“还有……”老太太说道:“让老安告诉外面人,就说咱们也收到了信儿,也得送一千斤粮食。”
“那行,咱就这么办。”
江盛坤和家人研究妥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江桂英盘坐在奶奶身边,根本没去想胡子征粮的事,她心里一直在惦记着自己的丈夫。
前阵子和丈夫大吵一架,把丈夫逼进了山里,这么多天过去生死不知,她心里有些后悔。
江桂英心里已有所转变,虽然对丈夫要娶二房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但已没有原来那么气愤填膺,有的只是担惊受怕。
怕丈夫一去不回,怕丈夫在山里被遇到胡子,遇到老虎,遇到黑瞎子,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怕得她都不敢往下想。
她是真的怕。
……
都说夫妻间互有感应,心都连在一块。
可丁万宝却没有感应到媳妇的那份牵挂,此时他正倒在戗子里睡得跟猪一样。
不是他心大,也不能说他没心没肺,只能说他的心呐,都拴在‘棒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