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他较之往日更为高兴,进门便让下人找出刚得到的好酒要与儿孙们饮上几杯。
觥筹交错间,管家沈喜送进来了一封信,信由火漆封印,沈勋一皱眉,打开了信封,取出信,展开却发现是白纸一张,便问沈喜,“谁送来的信?”
“送信人还在门房,说等着老爷的回复。”沈喜答道。
“带我去见他!”沈勋立即离席去找那送信人,这倒让沈喜吃了一惊,原以为是什么求官的拜帖。要不是看在他送的两个银锭的面上,才不会管这闲事,却不想这人让沈勋如此如此在意,让他暗暗有些忐忑。
沈勋在意的不是那空白的信,而是信封上的火漆,这种暗紫色的火漆只有三公九卿才能使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此时来找自己都不会是小事。
当沈勋火急火燎来到门房,看到的是一个用黑色斗篷罩着头的黑衣男子。见到沈勋前来,那人微微抬起了头,与沈勋对视了一眼。沈勋认出了来人,更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沈喜,你守在门口,万万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这里!”
“是的,老爷。”沈喜说着便退出房外。
来人正是郎中令赵宣,赵宣平日为人圆滑,与朝中大臣都走得很近,政见相左的苏戈与沈勋关系不和,却都与赵宣交好。
沈勋原以为赵宣是来为其侄子赵信而来,正难办时,赵宣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了苏戈的信展开让沈勋看。沈勋看了不禁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赵宣见沈勋看完又抬头看着自己,便把信放到蜡烛上付之一炬。
赵宣接着说道:“恐怕大人也不想李家死灰复燃吧,此事只有大人能办,还请放下对苏将军的成见,合作一回吧!小侄的性命也仰仗大人了!”
赵宣说着便老泪纵横,跪在了沈勋面前。
沈勋见状,急忙搀起了赵宣,“折煞老夫了,折煞老夫了,赵大人何必如此!”
“大人务必救小侄一命啊!赵家只剩这一根独苗了……”
“此事还容老夫考虑考虑,赵大人还请先行回去。成与不成,明日上朝之前必会给大人一个说法!”沈勋自然无法如此之快给出答复,然而兹事体大,也不能让赵宣留在自己府上太久,露出风声去,便就此送客。
赵宣无法,便只好抹了抹眼泪,匆匆离去。
送走了赵宣,沈勋只是略微想了想,便起身出了门房。夜色漆黑,不见星月,多少阴谋便由这片黑暗中孕育而生。
自打沈勋离开了膳厅,沈雷便面色凝重,桌上其余人见此便也是各自默默用膳。过了许久,也不见沈勋回来,只有沈喜匆匆来到门外,“少爷,老爷要您去书房见他!”
沈雷一听这话,立即快步来到父亲的书房,在门前整了整衣衫,迈步进入。沈勋正站立在一副字前细细端详。
这是先帝赐予沈勋之父沈鳢的,上边是先帝亲笔书写的“勤敏忠正”四字,以表彰他一生在朝的兢兢业业。沈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扰。
“霆钧啊,李醒还在廷尉狱中吗?”背对着沈雷,沈勋问道!
“当然,两年了,还未曾定罪,陛下也未曾有任何表示。”沈雷答道。
“桌上有份口供,你这两日找空给他看过。告诉他,只要他认罪画押,我保证他家人无恙,否则移其三族也不是什么难事。”沈勋的声音冰冷。
沈雷上前拿过了那份所谓的口供,大致浏览了一遍,便被上面的杀意弄得冷汗涔涔。
“李醒在朝野内外威望甚高,李家树大根深,贸然除去李醒恐怕引火上身啊父亲!况且苏戈这人反复无常,与之合作未免风险过大!爹,三思啊!”
听完沈雷的话,沈勋转过身来,走到桌前,双眼紧紧盯着沈雷,“知道你爷爷怎么死的么?就是被李醒小人逼得罢官,郁结而去。老夫生平两大心愿便是扳倒李家以及光耀我沈氏门楣,如此良机在前,便是有再大风险,这把老骨头也要去试他一试。”
沈勋捏紧了拳头,接着说道,“至于左将军,哼,他自有他的好处在其中,不论今后如何翻脸,此事必是会鼎力相持,至于他人的闲言碎语,老夫难道会在乎不成?”
这些年沈勋步步为营,让李醒下了大狱,自己到了丞相之位,也将儿子也提到了九卿之列,若还剩什么心结,那便是李家剩余的势力以及沈家日后的地位了。
今日皇帝没有北征的意图自然是表明已有了新的储君人选,想要平静地度过剩余的日子。而这个人,除了自己多次暗中示好过的晋王外还能有别人么?
此时又有人主动送上除去李醒的机会,怎能不让他兴奋,真可谓是锦上添花。
看着自己的父亲,沈雷觉得如此陌生,沈勋此时的眼神如饥渴的野兽一般。沈雷被震慑了,不敢继续表露忤逆沈勋的表示,只好恭身答应。见沈勋不再有话,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