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宋浑对这些被赫月部打得灰头土脸的襄王伴当们并不待见,不过几日的相处下来,虞燧那日处事的果断和他的谈吐举止倒颇合他脾气,便渐渐对虞燧颇有好感。
虞燧自进了登麟关,便察觉出宋浑与之前的态度大有转变,深知其中奥妙。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虞燧便处处低调谨慎,遇见宋浑也是低调有加,不似其他几人那样与宋浑颇多言辞。
襄王和几个伴当的战死还是对虞燧有打击很深加之暗羽的事时时困扰着他,今日心中郁结,便到城墙上散散心。跟在他身旁的还有杨茂和石镌以及无时不跟在身边的蓝絮和石晃,几人也是面色沉重。
自从进了登麟关,旁人的风言风语让吴兼等人都颇为烦心,除了苏翰梁昀等照常带着部下操练外其余人都是闭门不出。
“将军叫我吉炜便可,都统可不敢当。”虞燧笑着摇摇头,“将军这是上城墙巡视么,连日来辛苦啊。”
宋浑答道,“有报告说关外来了几人,自称是褐羽卫的,所以老夫带人去看看。”
听了这话,虞燧倒是闪过一个念头,忙说,“可否带我一起前去看看。”
“有何不可。走!”宋浑做了个请的手势,虞燧推辞了下便让开去让宋浑率先上城。
来到城上向下看,正是那两人一车,宋浑让兵士问那人是否有凭证。那人掏出了牙牌用力挥舞,用吊篮吊上来一看,这的确是褐羽卫的牙牌,还是个伍长。
宋浑随即下令让人用吊篮将几人拉上了城头,这时才看清两个褐羽卫早已肮脏不堪,那个躺在板车上的人也已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我们本来是受了使命去北方探查,回来时遇上了赫月部的袭击,几日来白天都躲在草丛之中躲避敌骑,只有夜晚敢赶路,这人是在路边遇上,当时他已被敌骑砍伤,看着身着大肃的官服,便把他一起带了回来。他说有紧急军情要告诉给宋将军。”
虞燧认得,这正是此次随着襄王北巡的文官中的一员,随着襄王北巡的不少。不过多是未经历练的太学青官,还都未正式到各衙署任职,不过也都是太学中的佼佼者,或许就是将来大肃朝廷的栋梁,不过这一次却大多没有从北方回来。
真正已在朝中任官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赫月部来袭之时这些人统统都还在磐城之中。眼前这人正是几人之一,太史徐德徐安年,正是为了记录襄王此行而来。
见虞燧认出了这人,宋浑立即安排人将徐德送到自己的值房,又传来郎中为其诊治。
宋浑又将另外两个褐羽卫则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到附近的褐羽卫百夫长王沁处,倒不是重视两人,而是防着他们是细作,若王沁认出了他们不是褐羽卫那么便可就地正法。
经过郎中的诊治,徐德总算清醒了过来。郎中出了营帐便对宋浑说道,“这人命不久矣,小的只是用汤药吊着他的性命,大人有什么话还请赶紧问吧。”
宋浑点了点头,便让郎中离去。他本不想叫上别人,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有什么大事而这人随后就死了那自己也不好担当,于是又让人去请了吴兼。
赵信入关后便在养伤,而徐行益推辞不出,于是房中也就只有宋浑,吴兼,虞燧,和徐德四人。杨茂,石镌,童当峰等守在了门外。
“这儿的人,你都认识,有什么话,说吧!”宋浑率先开口道。
躺在床上的徐德看了看几人,又咳嗽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一册书卷,“这是此次北巡,下官的记录,希望几位将军回岐淮时能代下官带给太史令刘大人。”
宋浑接了过来,翻了翻,他识字不多,看着的确是写北巡经历,便随后交给了吴兼,问道,“你所说的紧急军情是什么?”
吴兼也未细看便转交给了虞燧,虞燧便收在了怀中。这的确是普通的记录,不过徐德随后的话却让几人吃了一惊,甚至骇然……
“源亭侯张向带着破虏营余部尽数投降了茫格洛部的都元帅牧晖启了。留在城中不愿投降的太学青官们已经悉数被他杀了,而太子舍人与太子洗马已投靠了张向。”
说着,徐德已经泣不成声。几人听后骇然,却不怎么相信天子亲军隶属禁营的破虏营也会随着张向而投降北虏。
过了许久,徐德才止住了哭泣,接着说道,“下官还找了一个过去关系不错的张向的一名护卫,他告诉说张向这些年来不断招募附近的牧人买入发配到关外监狱的犯人充入破虏营,而原本破虏营的士卒多被派到北朔原上的哨所最后不知所踪,这么几年下来,破虏营早已成了他的私人部曲。”
徐德又咳嗽了一会儿,便已经极为虚弱,似乎强撑着说道,“听说关内也有他不少关系,许多青壮便是特意为了充到破虏营而犯事成了犯人去到关外,如今,如今,如今他投了茫格洛部,诸位将军,”
徐德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挤出了一句,“小心呐!”说完便气绝身亡。
屋内几人听了这消息,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良久,还是宋浑打破了沉默,“吴将军,吉炜,听我一言,此事只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