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褐羽卫到来后,皇帝便没有上朝,不过百官还是每日前来。这一日,奉天殿照例是文武大臣聚集,只等着商洪前来知会一声便准备散去。
不过今日等来的却是商洪的一句,“皇上驾到!”
众人吃了一惊,都忙不迭下跪恭迎皇帝。几日来,各种猜测都已传遍了朝堂,却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唯一能够知道消息的苏戈也是没了踪影,不是在宫中,便是在加强了守备的太尉府中,连朝会都不曾来过一次。
皇帝心事重重,大臣各怀心思,谁也没有主动发言,沉默了一会儿,皇帝还是开口了,“众位爱卿是否都在猜测边关的消息呢?”
听了这话,百官还是沉默,没人敢擅自答应。
孟戍见没人答话,便接着说道,“宋浑与王素的奏报不出明日便会抵达,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众位卿家,磐城失守了,寡人的儿子也回不来了,关外我大肃官军损失惨重。”
这几句话一出,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殿内官员也不顾朝堂礼仪,议论纷纷。皇帝只是跪坐在金丝芦席上默默地向下观察。
百官脸色神色各异,有痛苦,有哀伤,有恐惧,有震惊,也有担忧,疑惑等等。站在首位的沈勋震惊之余,立即大声道,“陛下!”
这一声震住了群臣,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陛下,为今之计,是要先稳住登麟关的守备,收拢关外的官军,迎回襄王殿下的……”
“这个自然,寡人昨日便已发出诏书给宋浑,王素二人。”
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今日要与众位卿家要议的是,如何北朔原上原本势弱的赫月部为何会突然强大而寡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为何寡人收到的奏报是青鸾部讨伐了赫月部,将赫月部主力调往了金凤岭,而事实上却远非如此。其余的寡人也不想议,吴兼带人回来时自有分晓。”
听完这一番话,百官面面相觑,沈勋也没了话。多年来大肃的边关守备一直以青鸾部为重点,自然对平静的北朔原放松了警惕,要追究责任,恐怕是牵连一片。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朝堂上众人都低下了头。
这一次打破平静的是郑之鹤,“陛下,臣以为朝廷事务巨细自有人为政,找到各人自有分晓,此乃臣分内之事,臣会尽快给陛下一个交代。而今边关有乱,臣以为,赫月部或许贼心不只磐城一地,若如臣所想,应尽快排查岐淮城中百姓,以防细作在岐淮作乱。”
皇帝点了点头,“郑卿家所言甚是,尚书令拟旨,边关失察,令御史大夫郑之鹤携御史丞彻查此事,不得姑息。即日起,岐淮行宵禁令,调护军左卫入城,协助岐淮太守排查细作。”
“诺!”边上尚书令杨汛答道。尚书令杨汛,鲁国公杨宪的小儿子,众人皆以为他又是一个倚仗祖辈才在朝中谋职的纨绔子弟,却都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尚书令其实身负大才,志向广远。
说完了这些,皇帝便感到了疲倦,下令退朝,起身回去歇息。恭送皇帝的大臣们看着皇帝显出疲惫的背影,却是各怀鬼胎,襄王这一薨毙让众人或是绝望,或是重燃希望,或是心存他想。
此刻内心最为复杂的莫过于郑之鹤了,光是皇帝的那道圣旨,他便可以打击倒身边一片异己。虽然自己对襄王并无特殊感情,却也对其有所寄托,此时也是焦急异常。
沈勋看着他离开,心中五味杂陈,对他来说。原先心中的想法,为了振兴沈氏一门,平稳等待襄王即位,将朝中大权转交给儿子沈雷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如今,在这乱象之中,似乎又有了新的更好的机会,却毫无头绪,而眼前如何从郑之鹤手中保住自己可能被排挤的亲信也是他必须考虑的。
没有人为皇帝的丧子之痛难过,他们只是为了在这片浑水中攫取最大的利益进行着你争我夺……
岐淮城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了,宵禁令以及护军左卫入城都让岐淮城中的百姓感到了不安。这座城池已经太久没有经历动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原有的秩序。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到了岐淮,慢慢地城中的百姓也渐渐得知了北方发生的战事,流言沸腾。
城中也是极不安宁,御史大夫郑之鹤与御史丞温煦温同和雷厉风行,很快查处了第一批罪臣上报个给了皇帝,分别是郑之鹤的族弟兵曹曹掾郑秉和兵曹曹属李迈等人,很是震慑了朝堂众人。
原本还心存奢望的沈勋见此,迅速收起了保护亲信的念头,任由郑之鹤去查。
郑之鹤也是毫不客气,除去兵曹被几乎清洗外,北方边镇的几个督军也都被一一降级调任。副手更是一网打尽,连宋浑等守关大将也都遭到了罚俸的处置。一时间官员怨声载道,却无可奈何,因为皇帝全部认可了郑之鹤的处理。
兵曹曹掾由郑之鹤推荐原兵曹的另一位曹属林薮担任,各处督军也各自任命,皇帝再次一一认可。林薮一直在兵曹中执掌着战术的谋划,顾而逃过一劫,郑之鹤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提拔林薮让他成为自己的人。
对于这些调动,沈勋死不出头,江悬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