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座下的马驹却是止步不前,在原地粗声喘气转起了圈。蓝絮只得下马徒步向着虎啸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朝着密林深处行了许久,蓝絮终于发现了踪迹。
四周显得很是静谧,只有些许虫鸣。蓝絮心中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一股被注视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正是太阳当空的时刻,他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此时身后一身脚踏枯叶的动静传来。蓝絮猛然回头,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正呲着牙注视着他。冷汗顿时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一人一虎之间仅仅一丈的距离。
蓝絮当即抬起颤抖的双手,张弓搭箭。猛虎也磨了磨爪子,在同时向蓝絮扑了过来。羽箭带着啸声向着猛虎飞了过去,正扎在了左前腿上。这猛虎刚扑上来了两步,吃痛又跳了开去。
蓝絮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料猛虎此时发起性来,狂啸一声扑了上来。蓝絮不防,第二支箭还停留在手上,而前胸的镶着铁叶的皮甲被一爪扯落,而他也被扇出了十步之远。
倒在地上的蓝絮手上紧抓着铁胎弓,眼见猛虎再度跃向了自己,忙架起来抵挡。又是一声狂啸,整片密林都为之震动。猛虎两步便扑到了蓝絮身前,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
眼见生死攸关,蓝絮也不管不顾,将铁胎弓用作枪棒,用尽毕生的力气砸了过去。猛虎一步跳开,在他四周徘徊,似乎玩弄着眼前的猎物。
蓝絮喘息粗重,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腰背生疼,动弹不得。就在他渐渐绝望之时,一个黑影闪现,随之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正钉在了猛虎脖颈之上。
第二支箭也搭在了弓弦之上,猛虎嘴角垂涎,低吼了几声便向密林更深处逃了进去。
此时黑影来到了蓝絮身边,下了马将倒在地上的蓝絮扶了起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又这般胡来,送了性命值当?”虞燧语气严厉,全然如长辈对子侄的训斥态度。
蓝絮看到扶起自己的正是虞燧,尴尬地笑了笑,“是入风莽撞了,多谢大哥救命!”
好在没受什么伤,蓝絮不久便缓了过来。虞燧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地上的点点血迹显示了猛虎逃入了林中更为幽秘之处。无从追捕,二人相伴又向着林外走去。
几个时辰过后,众人从林中回到梁家下人准备的营地,除了虞燧,其他几人都收获颇丰,三人自然对虞燧是一番揶揄。虞燧也不在意,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毡垫上又喝起了酒。
蓝絮在随从的营帐边上刷完了马,便又找了棵树为靶子练起了射箭,这是他每日的功课。
连发了十箭,箭箭精准。此时蓝絮已经臂膀酸麻拉不开弓,只得坐下歇息片刻,心中却在琢磨为何在面对猛虎时无法冷静。
谈起白日里那阵虎啸,众人都是兴致盎然,虞燧只是笑而不语。
一日的收获被跟来的猎户剥了皮过了酱料与盐糖串在木杆上。随着篝火燃起,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一日的疲惫似乎也融化在了这诱人的香味中。
坐在篝火旁的几人弹剑而歌,喝酒吃肉,不知不觉已经月上梢头。
天气渐凉,众人都回到帐内歇息,虞燧还是坐在营帐外的毡垫上咬着一根麦秆。过了不多时,不远处走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昀。
虞燧似乎早知道梁昀是有话要说,站起来拿起佩剑迎了上去,“二公子,今日不只是约吾等打猎这么简单吧。”
自从出了北兴门,身边总有让人不甚舒服的窥视目光存在,几人会面狩猎的消息此时只怕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是自然,凭家父与晋王的关系,我今日与吉炜兄的出游恐怕岐淮城中早已人人知晓。我知道家父和家兄的立场……”
这话倒也未出虞燧的意料,梁家从来都不是站在襄王这边的。“这些事岂是吾等能够过问的,二公子慎言。”虞燧打断了梁昀的话,梁昀会意,两人便向远处走去。
“那我也不隐瞒,的确,殿下确实对此次出游抱有疑虑,毕竟梁公早已表态,所谓非晋王殿下不足以治天下。二公子到底是何意,在下不甚明了,还望点破。”虞燧脸色肃然,边走边说。
“好,明人不说暗话,家父近来身体抱恙,已卧床多日,据杜太医称时日无多,我想承袭家主之位,继承家父爵禄。听说襄王不日将随吴将军启程北巡,不知吉炜兄能否为小弟进言,随大军于北方一行。他日若我承袭家父爵禄,自当唯襄王殿下马首是瞻。”梁昀说得颇为诚恳,毕竟见识了太多的家族内部的纷争,让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些打算。
虞燧对梁昀和梁家并无好感,但在襄王与晋王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之争中,如果梁家能够转变,那对襄王自然是助力不少,“听二公子所言,定是在哪位将军麾下任职了?”
“不错,我已在苏翰将军麾下捐了个奋武校尉的职司,二百军卒也已招募妥当。只要襄王下令,调拨我这一部举手之劳而已。”梁昀自信地说。
梁昀说的不错,苏翰,字凌浦,鲁国公左将军苏戈长子。苏家是清州豪族,上代家主长女苏仪是孟戍皇帝的恭妃,苏家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