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的响动,打开一看,是一只吵春姑子,一种只有在君祁山的春天才有的虫子,我大师父春山洛华曾经因为给它正名做了一首诗,一吵天雷动,二吵雨霖铃,三吵心神恍,四吵蛇肆忙,五吵书声起,六吵鸣雀飞,七吵八吵尽,九日盼春归。
这虫子只有九日寿命,第十日的时候,会被公虫子吃掉,然后结束短暂的一生。但是吵春姑子一叫便是春天到了。我见它动了动胡须,又抖了抖身子,然后“嘶”地一声,发出了第一声鸣叫。
师父送我这个,是希望我九天之内可以回来。
我将它收在随身的腰囊里,正好看见钟珈盈驾着青牛七香踏着山雾而来。我赶忙跑去门口,与红景并立门前,她对我浅浅一笑,我心化了,就那么张开手臂将红景揽在怀里,不自觉地按着红景的小脑袋,给她行了个礼。珈盈看了看我,拍了拍七香的屁股,七香慢悠悠地去了山中吃草,我伸了手,她牵了过来,踏进门槛。
“昨日睡得可好?”
“师姐呢?”
“我睡不着可以磨石头。”
“生辰快乐!”
“你也是。”
我们同一天生日,只是相差三岁,如今出行在即,更觉得今日与往日不同。
“昨日川琉戏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决定非去不可,昨晚我与师父说话,听师父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暗中默许我们此次离开,我也觉得奇怪,按理不可不败来君祁,不可能让三师兄跨过师姐你这一槛,直接参赛的,必然是此行重要。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也要给我讲讲明白才好。”
“白师父可给了什么东西?”
我在怀里掏了掏,“今早师父去虚临山前,给我留了一只今年新生的吵春姑子。”
说着,我将腰囊里的木匣子递给珈盈看。
“九天,如果九天我们不能回来,君祁山会有动作的。”
“到底是什么事?”
“小龙女此次来君祁,和你们打了那一场,虽然她不肯招,但是多少能够猜测到,很有可能是龙族也打起了天外天的主意,只不过,我们这个计划很早就开始了,会比他们有一些先机。师父们揣测,虽然神族已经沉睡,但天外天之上的世界,向来少有人踏足,那里什么情况,至今少有人知道。但是孑洱海窑,这个一直被神祗遗忘的地方,保留下来了最初接近神祗的方法,如今能通过墨耳石到达那里,就是一个契机。”
“所以,按师姐的意思,我们此去天外天,竟然是为了寻找那些沉睡神族的足迹么?”
珈盈拉着我坐下,我心中忽然觉得有万斤负担压坠着,只听师姐继续说道,“也没你想象得那么伟大,去了人家的地方,总免不了知道一些别人家的事,只不过,我心中略有担心,总觉得事情不是我们想得这样简单。如果天外天无人还好,若真是出来个没见过的东西,也是要用尽全心来应对的,毕竟外界和仙山不同,争斗,战争,欺骗,常有的事,虽说是神地,也不见得就是天堂。”
我长叹了一口气,再拉了拉钟珈盈的手,“师姐的担心,我知道了,目前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去了,果真没人,或者也有些结界和特殊情况也未可知;第二,去了,有人,是什么人,不知道,但至少,在我们回来的时候,会对天外天有个掌握,也为将来六界和龙族的事做一些准备。”
“对,就是这样。籽言,还记得销雾金鼎上的花纹么?”说着,钟珈盈将销雾金鼎祭了出来。
我也一同将执魔之铃从怀中取出,“记得,这两个花纹是倒着的。”
我们将销雾金鼎和执魔之铃放在一处观看,珈盈说道,“销雾金鼎里有几行铭文,我未曾告诉别人,今日,这么多年的愿望,只在一朝就要实现,我却前所未有的担心,我将这段铭文告诉你,你要记牢,或许,这是我们知道的,关于那个地方唯一的信息。”我伸手接过金鼎,“这段铭文,翻译过来,是一首绝句,隔是身如梦,频来不为名。怜君近南住,时得到山行。”
我反复品味,惊叹,“我知道这诗,这是元微之的《日高睡》,为什么是这首诗?”
珈盈也是无奈,笑了笑,我想她该和我一样忐忑,前一刻还在为出行愉快,后一刻却发现旅行变成了任务,不仅有首莫名的睡觉诗,还有归期限制,顿时心凉了好几节了。
“我的生日……”
“等你回来,我们再补过。”
“好。”珈盈的笑总是很温馨,像是姐姐一样,能让人变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会儿,我直接在这里开启销雾金鼎,但是之前要在你身上下一个跗骨术,青青他们身上已经有了,如果我们分开,又遇到很严重的情况,这个咒术会将我们召唤到一起。”
“那开始吧!”
说着,我收好执魔之铃,珈盈操纵跗骨术,唸三角金刚咒文,“螽斯跗骨,诜诜兮,宜尔兰心,振振兮;螽斯跗骨,薨薨兮,宜尔兰心,绳绳兮;螽斯跗骨,揖揖兮,宜尔兰心,蛰蛰兮。螽斯跗骨,薨!”
我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