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耳朵紧了紧鼻子,咽了咽唾沫,又将簪子在心口贴了贴,重新恭恭敬敬地插回到我头上,然后倔强地撕下一只鸡腿,就那么吃了起来。我将琥珀酒袋子放在烤鸡棍子的前面,说道:“我喝过,不醉人的。”
白耳朵灌了一口,说道:“皓月离开了之后,我把珍酒泉里的琥珀酒都喝光了。九华妖宴里没了酒,又只好到鲸须十一境笼渔堂口去借酒,那时候华步夺还未出生,他爷爷阵夺当班,死活不借,我就让小山以九华妖宴无酒去说辞,听了八个时辰没完没了的讲道理,才算是借了。”
“八个时辰,哪有这么能说的?”任谁听了都不信,我当然也不信。
白耳朵动了动耳朵,“华堂主讲话的长短是和妖灵的深浅息息相关的,那时候想必小山已经可以织出八片莲花境了。”
“小山定然是厉害的。后来你又去偷酒喝了么?”
“我那时候心碎难受,只有喝酒才能解闷,醉了就不记得了,所以当然要去偷。”
“小山才不会让你轻易地偷走它忍受了八个时辰才换来的酒呢。”
“嗯,小山不愧是我侄儿,它在酒里下了法术,将我变成一个臭虫,然后特意留了一坛子给我,我也算了了心愿。”
“你若不醉,九华妖宴就被你毁了。”
“小山知道我不喜欢热闹。”
“后来呢?”
“我因醉了酒,本来该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确实第二天傍晚才将醒。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酒桶之中,而是卧在一片花荫之下。”
“醉花荫么?”
“当时挺美的,更美的还有人等我起来一起喝酒。”
“谁啊?”
“魔界的那位魔君。”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白耳朵拿鸡骨头在丈量我的脸,说道:“一般大,别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见过么?”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这般反应?”
“我……”
“估计是那天,小妖们都喝醉了,不知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心血来潮,也要给魔君敬酒,找了整个九华妖宴就找到了我变了臭虫的那个酒坛子,就把我和华家的真度酒都一古脑地倾倒在魔君当时沉睡的晓空境里面,我就这么和魔君见了面。”
“他,他当时竟然是醒着的么?”
“我想,那魔君也不胜酒力,估计是它自己也没想到,有人会喂他酒喝,我见着他时,他明显是醉了,一边拄着手和我说话,还一边用手指拍着自己的脸。”
“那你们说了些什么?”我重新坐下。盯着旁边这位讲着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讲故事的狐狸叔叔。
“我问他,你占着我们家的地盘睡觉想干嘛?”
“他说,他不仅占了我们家,连其它五界都占了,还叫我不要大惊小怪的。”
“我说,你这样占着地盘不拉屎,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企图!”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因为不知道会落生到六界中的那一界,只好每一界都留下一个分身,这样才能等到它。”
“我说,你个傻子,你这么睡着等,等不到的。”
“他却和我说,等得到,那个叫醒我的人,就是我要等的人。”
“他说,叫醒他的人,就是他要等的人?”我插嘴问道。
白耳朵瞄了我一眼,说道:“嗯,他是这么说的,”又打量了我一番:“你去了他那里,是不是?可你没有把他叫醒,是不是?所以,他等的人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很伤心,是不是?”
我被白耳朵一番挑衅弄得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白耳朵,将身子倾斜,抬了抬睡眠不足的眼睛,嗅了嗅冻得发红的鼻子,“嗯?伤心吧?”
“不是!”
白耳朵退身一笑,也不再争辩,我问到,“然后呢?你们还说了什么?”
“我见他怪可怜的,就用妖力把散在晓空境的真度酒都集了来,与他共饮。他问我,我为什么来?”
“我说,我醉成了臭虫,被我侄儿抛下来的。”
“他说,我一定是惹了我侄儿。”
“我说,我侄儿疼我,给我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偷酒喝。”
“三叔,将重点好不好?”我又插了一句。
“不要叫我三叔,叫我琮岭大人!”
我想,又是一个喜欢尊号的,不过想探消息,嘴上还是投降道:“琮岭大人,然后呢?”
“然后,魔君告诉我,他姓铎,叫镜衣,是天神的小子,他有一门很厉害的绝技,叫幻境,他喜欢躲在里面睡觉,让天神也找不到他,可是有一天,当他从幻境里醒来,发现众神皆不在了,不知去了哪里。他只好在天外天,井中井和洞内洞游荡,希望找到众神的痕迹,可是都没有。”
“众神都离开了么?”我急忙追问。
“他说,他最终找到了一个残留的神迹,不过它却快要死了,他就将自己的心,自己的泪和自己的血都给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