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原谅你!”说着,炼妖刺旋转开来,朝着白耳朵所在的地方尖利地刺了下来,如破空陨落的星辰,想要将白耳朵埋葬。阿麟从身后拽着我的手,将我飞身带离这里,我的手臂脱离的呦呦的牵引,大喊道:“呦呦!”只见呦呦额间白光迸发,张开眼时,已经将周身格挡在巨大的星火之外,小山如莲花似的的尾巴还在空中恣意,连同它飞绝的发丝和精厉的眉眼,我以为白耳朵会因此随卧梅老妖坐化去了,谁之,它却在一片红芒之中轻轻飞起,尽管红莲之火还是烧到了他的衣角,他如落叶一般无根的身体和他的脸上的神情竟然让我感到一股心碎的哀伤,我看向阿麟,阿麟对我解释道:“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不会杀他,就只有候猗了。”我不明所以,对着阿麟眨了眨眼睛,“我们走吧。”阿麟没有给我答案,而是化身为龙带我离开了逆生三莲境。
后来从呦呦口中得知,逆生三莲境早晚要破的,小山将三莲境的炼妖刺祭出来,也是为了再坚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三莲境破碎,白耳朵自然会被放出来。我当时不解,既然早晚要出来,为何偏偏还要等一个月之久?小山说,因为给阿麟的莲花境需要一个月才曾织好,到时候将阿麟的那片莲花境替代破碎的三莲境,十二莲花也算完整。我顺势问道:“不完整如何?完整又如何?”我本以为小山会给我将一个妖界的惊天秘密,谁知小山却说:“不完整就是残缺的,那莲花境就要改名为残缺莲花境,多难听!”我反问:“十一莲花境也很好听啊!”小山答道:“我当年继位的时候,就已经能织出十二片莲花境,如今突然变为十一境,只会让其它五界以为妖界妖王法力不济,岂不丢人?何况我再多织两片都没问题,莲花境只能多,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我转念一想,这才是正理,只是破碎的三莲境岂不可惜,小山却自有一套理论,说道:“冬去春来,花开花败本来就是自然之序,当初我创逆生境本来是为了让我三叔的执念不再加深,何况逆生本来就有违天道,如今它最早凋零,也是我意料中的事。”
执念加深?看来这三狐狸还真是有段过往,“那以后怎么办?要白耳朵跟着阿麟么?还是再给它织一片什么境的,再把它困起来。”小山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最先看向了阿麟,那眼神里的意思我能读懂半分,他们俩其实已经在心里眉来眼去好几百个回合了,看来小山是在征求阿麟的意见,阿麟后来又看了看我,说道:“等小山织好我的莲花境,就能用其中的炼妖刺帮我找回记忆了,既然能够找回,也许就有皓月的消息,不仅白耳朵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如果她是我妹妹,我的前身一定有关于她的记忆的。”
我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原来这个簪子是你妹妹的,阿麟,要不先还给你……”阿麟反握着我拿簪子的手:“籽言,不管它是谁的,现在它是我的。”说着又将其戴还到我头上。“好,那到时候,我再还给你。”
“籽言……”我心情有些散漫,其实不是因为簪子的原因,只不过是一个簪子罢了。却是因为阿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阿麟就要恢复记忆了,记忆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族人,甚至有他的恋人,我呢,一个月之后,是化身为妖,还是能顺利回到师父身边?今日卧梅先生之死,我本不再报什么希望,可呦呦却说,三莲境未破,就有机会找到重九的梅树,我悻悻点头,后辞了众人,回到厢房小睡。梦里竟然是师父一个人坐在月影潭边喂鱼,红景坐在崖边赏月,将军猫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将它从崖边推了下去,红景大叫着,我却听不到它的叫声,师父站在那里,任红景跌落下去,毫不理会。我在梦里大声喊红景的名字,却怎么也叫不出来,我挣扎着叫喊着,睁开眼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隔壁的房间里,摆好了晚饭,一个机灵的小婢兴头十足地对我说:“仙童,妖王大人吩咐,仙童可以在房间里吃饭,今日天气不好,仙童如今身体不适,怕仙童出门着了凉。”说着还不忘给我披了间衣裳,我走到窗前,看了看院中,确实在下雨,随口就说了一句:“是阿麟在下雨么?”那仙童走近答道:“不是,是祈雨妖又成功地盗走了方主的笛子,躲在某处吹笛子呢。仙童仔细听,这个祈雨妖学艺不精,吹不了好曲子,好好的一首《雨霖铃》被它吹得调不成调了。”
我静静地听着,在朦朦雨帘里搜寻浅浅的音调,好在它吹得不好,不然又多伤离别伤感。
海棠妖红,梨花自冷,三境浮生。
勾月小院一人,难无念,久病夜深。
一枚妖刺抵今生,唸簪情话非真。霜天万里两百峰,画残阳问君何归?
多情反被无情累,再问蛟龙再问是非!
恨沉沦怨缘深?今朝有梦明日碎。
此去月圆,应是花下枯蕾千杯,便纵有九千留恋,话与天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