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脑子昏了才凑上去,两家本来就交恶,也不过是面上互相笑笑。至于和她从兄王羲之一样和庾家的当家人交好……她看看那位女郎的样子就不想。
她还怕被人卖了呢。
陶侃在建康的府邸里闹开了话,陶家七娘从凤台山回来之后,便在屋中大哭了一场,将屋内的物品给砸了差不多。陶侃在任上清廉,可是流民帅哪个没有做过杀人越货的事情,不然怎么养得起家中数十滕妾和十七个儿子还有女儿们呢。
外头的奴婢听见屋内打砸的声音乒乒乓乓不停,吓得跪在外面都不敢出气。
过了好一会,里头的声音才停了。奴婢们垂着头进去收拾,扫除不少青瓷器物,甚至流金的香炉都被一脚踹翻在地,里头的火将席子烧出一块黑出来。
摔破的器物被扫出去,烧坏的席子撤掉换上新的,重新点上香料。地面仔仔细细的擦过都能照出人影了。
“女郎,女郎呀。”寝室内,乳娘抱着陶七娘拍了又拍,劝了又劝。
怀里女孩哭的声音都嘶哑了,乳娘不知道要如何再劝,世家和寒门,哪怕寒门有了权势,在世家门前终究是抬不起头。自家女郎赶着去世家女郎的聚会,这可不是被羞辱回来了吗?
年轻女孩家面皮薄,这么被羞辱,心里还不知道如何难受呢。
乳娘想着劝着女郎以后莫要再和那些世家女郎混在一处,世家再好,那也不是她们的圈子,何必呢?瞧瞧当初在荆州的时候,哪个敢给自家女郎脸看?这才来建康多久,就出了这种事。
“以后女郎莫再去那些地方了。”乳娘劝道。
“不!”陶七娘满脸泪痕的从乳母怀中抬起头,“庾茗个小贱妇,若是不想与我相交,一开始说明不就行了?何必收了我的厚礼,还装作一副好心带我去凤台山,结果就是叫我出丑。当我伶人耍百戏呢!”
“女郎……”
“我要那个庾茗好看!”陶七娘狠狠道,“她剥了我的面,我便要她不好过!”陶侃家的女孩子哭着跑走之后,她坐过的坐枰被仆妇拿走。走过的道路上也洒盐。
天气依然很好,不过王翁爱经过那么一出,已经没有没什么心情去玩曲水浮绛枣的游戏。
她知道那个庾家女郎叫庾茗,是颍川庾氏家的女孩子。不过王翁爱觉得她把人带进来,又故意让人出丑,未免做法太过分了些。不想陶家女孩来,委婉拒绝就好。这么做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仆妇已经取来一只小木盘,将糕点盛放上面,置于水上。王翁爱面上笑着,糕点白白的,上面印着花瓣,木盆碰到岸边。
女孩子们欢呼起来,得了糕点的女郎微笑着伸手将那块糕点拿起,糕点小巧精致,放在手中小小的咬了一口,里面红豆沙的甜味顿时让人眉目展开。
里面加了奶,华夏并不是不吃奶的,酸奶从先秦时期就已经出现,当初王导南渡到吴地,就拿出奶酪来招待客人。因此吃这种点心,这些从北方侨居过来的士族是没有多少压力的。
王翁爱嘴角噙着一抹笑,又陪着她们戏了两回。
她随便找个理由从女郎里脱身走了出来。上巳节非常热闹,水流两旁不仅人来人往。而且还有伶人在表演,即使不去和人玩曲水浮枣,也能坐在幔帐里观看节目。
不过王翁爱待的还是有些气闷,干脆就起身去散散心。
年轻女孩的笑声时不时传来,王翁爱坐在幔帐里喝了几口水,觉得此处有些吵。那边是着襦裙的少女们正在溪水边,撩起水花娇笑连连。
少女娇嫩天真的笑声传到郎君们那里,也引得不少人心神荡漾。家中也并不是没有养有女伎,不过女伎不过是和家中养来逗玩的狸猫和良犬,真心能勾起他们钦慕之心的还是那些家世相当甚至更高的女郎们。
方才曲水流觞之戏过了好一会,散坐在河边的各人免不了喝了几觞酒,其中还有人喝了五六觞的。
酒意之下难免有些热,谢尚和一名士人说话,“仁祖家中那名女伎笛曲吹的不错,”说着压低了声音,“能与处仲有同履之谊,倒是不失为一桩美事。”
谢尚听见士人如此说,面上露出笑容来,他此时因为酒热脸颊上起了一层桃色,狭长的凤眼也越发潋滟,“若是中意,便赠予君了。”
那士人楞了一会,笑问,“真舍得?”
“若是君中意,我又怎会吝啬一姬。”谢尚修长的手指夹在羽觞上,面色嫣红,看得人有些双眼发直。
他看见从弟谢安从坐枰上起身,曲水流觞之戏中间,女眷那边有骚动,谢尚也看见他对家仆说了些什么,待到回来的时候,家仆已经带来了些许糕点。
那糕点做的过于精致,看着倒是有些不忍去吃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女郎送来的,年少儿女易生情愫,谢尚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父亲谢鲲当年南渡之前,见邻家女郎美貌,上前调戏,当然那位女郎性情彪悍,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手里的梭子给戳了过来,之后谢鲲也被那女孩家人打掉大牙。谢尚有其父之风,虽然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