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女张开嘴想说话,还没来记得说出口,又有女郎神情愤懑。
“是谁将此女带来的,我等门庭,怎能和她共处一地!”
王翁爱瞧着这群情愤懑的,不禁愣住。她不是不知道世家和寒门相差的相当大,也知道陶侃在世家里不太受待见,可是亲眼看见世家对寒门的排斥,还是有些吃惊。这反应好像也太大了。
她看着那个陶家的女孩子眼圈都红了,那个女孩子求救一样的看着那位庾家女郎。好了,这会连说都不用说,王翁爱知道哪个带她来了,这个地方没个人领着还真不好进来。
“……”陶家女郎见着庾家女郎半句话也没有替她说话,反而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少女委屈的扁了嘴,眼泪掉下来,周遭世家女郎纷纷用看老鼠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面上烫的如同火烧,她哭着扬起袖子遮住脸,返身就往外面跑去。
等人跑出一段距离,庾家女郎开口吩咐,“将这女子坐过的枰烧了,撒盐驱逐邪魅。”
仕女那边引起的骚动也传到了这边行曲水流觞之戏的郎君这里。
那边的茵茵草地上坐着的是各家带来的女伎。
当骚动传来,众人也停下将漆觞放在水面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有郎君叫人去看看,不一会儿仆役就回来了。
“女郎那边似乎是混进了一名寒门女子。”仆役答道。
世家和寒门向来两看相厌,像郗家以流民帅进入世家圈子的真心不多。当听见这事的时候,都有些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各家都有女眷在那边的,纷纷派人前去安抚。
谢安唤过身边家仆,吩咐他待会找一仆妇前去问一个女郎的安好。
家中五郎和那女郎弟弟交好,关心一下似乎也并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久之后,家仆折回,带回了那位女郎的谢礼,一只青瓷盘上的三块花糕。三月三的樱花开得比较迟了,这会天气煦暖,多走一会,额上就会微微出一层薄汗。这天气可不适合服五石散,种植荆桃树的人花了一些心思,树都种植在道路两旁,枝桠上如雪的樱花堆积在枝头,沉甸甸的看着叫人喜欢。
微风吹来,枝头花瓣随风飘下,绿草茵茵,花瓣如雪。望着如斯美景,心情都要好上几分不止。
这会人还陆陆续续的来,那边名士们的曲水流觞还没开始,这边仕女们相聚在一起也是说说话,或是见着哪个俊俏儿郎,隔着手中的团扇偷偷瞄几眼。那边的当家主妇谈话中,也在想着对方家风和家中郎君如何,毕竟通婚也只是在世家之间,需要将对方家风摸清楚了,才好决定。
王翁爱和刘钰走到樱花树下,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少有些喜欢花草芬香的。两个人走在那里,看着花瓣飘飞和下雪一样。
“岷岷做那么多,倒是不怕石蜜不够用?”刘钰说道。
王翁爱鼓捣出来的,大部分是甜食,必须要用到糖。这会糖几乎是一种奢侈品,有麦芽糖和石蜜。石蜜就是蔗糖,将甘蔗榨汁之后晾晒之后就成了饴,这会叫做石蜜。
“只放一点的,做的甜了,对身体无益。”
做糕点也好,做双皮奶这些甜品也好,基本上都是用蔗糖,甘蔗在南方的种植面积比较多,来源广,做成蔗糖也方便。不过这会蔗糖还是软糖呢,和日后的白砂糖不一样。不过王翁爱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做菜的时候也只是放一小勺,她只是要糖来调味,并不是要整盘菜都是甜的发腻。甜品也一样,淡淡的甜味就好,不能过于重口味了。
“这就好。”刘钰点点头。“东方朔也说了,蔗汁之类,用多了会伤身的。”
“是呀,会有虫牙。”王翁爱一笑。
两人笑了一会,有仆妇去折来两枝桃枝,桃枝上桃花还有几处了,有的是翠绿的桃叶。刘钰和王翁爱手持桃枝,她们现在正沿着一条修成的小溪行走,手中树枝在水中沾了些水,刘钰笑嘻嘻的将手中桃枝向王翁爱一震,桃花花瓣带着水珠就洒了王翁爱一头一身,她也顾不得去擦拭面颊上的水珠,拂去发上的桃花。她踮起脚来,手里的桃枝也向刘钰一震,也沾了满头的水珠。
山泉甘冽,水质极好,脸上也是冰凉凉的很舒服。王翁爱正要抓住刘钰的袖子再来一击,结果少女突然停住,手中的团扇举起来。
王翁爱差点脚下没停住扑在刘钰身上,她有些狼狈的停住,回过头来一看。小溪那边一名着春衫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一枝桃枝。
少年望见王翁爱愣了愣,而后面上露出笑容来。
那笑容很温和,见着让人心里暖暖的。
刘钰十六岁已经是及笄的少女了,自然是不能大大咧咧的和异性相见,需要隔着屏风,没屏风就拿手里的团扇遮住面容。
王翁爱还是个梳双鬟的小女孩,虽然已经早过了男女不同席的年纪,但是她也没长成到需要见着异性就要往竹帘后躲的时候。
“郎君。”王翁爱笑道。两人之间光风霁月,没有半点见不得人。
“阿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