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苑有个刘厨子,最近肥得流油呢……流到了竹苑的门槛上……四小姐费劲了心思要去完成她娘亲的吩咐……对付她的妾室……呵呵……”
魅影的脸开始放大,放大,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毫不忌惮地哈哈大笑着,那眼神中嗜血的光芒让若可卿吓得汗如雨下,尖叫出声:
“啊——你不要过来!……”
她慌忙弹起,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守夜的晚云急急忙忙冲进来,“小小姐!怎么了?”却只见若可卿惊魂未定地扶着那床榻的栏杆,满头是虚汗,显然是被吓的。“小小姐,小小姐,可是做噩梦了?”晚云在她的榻边坐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儿。感受到怀中瘦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身上,一阵心疼。她的小主子啊,怕是给昨天的事情给吓着了。虽然小主子外观看上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天真,有时候甚至会想很多,实际上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就要考虑这么多,哎……
晚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望向若可卿的眼神愈发心疼与柔软。
若可卿是哭也哭不出来了,只是顺势靠着她唯一的借力点毫无生气地趴着,轻轻顺着晚云的话点了点头。她不能把昨晚的事儿说出来,所有的事情,她一个人承担就好,与其让更多的人担心,还不如就让她一个人担着。噩梦,只是噩梦而已。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妖娆的人儿的面庞,迫切问着:“晚云,晚云,见到荀儿了吗?荀儿她可有来?”
“没有啊。”晚云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对于若可卿的异常反应有些疑惑。
“这样啊。没事,帮我更衣吧。”若可卿低下头,指甲却是狠狠陷进掌心中。
晚云应下,为她净了面,施以淡妆,一身素净的浅紫色碎花裙,身后是透明的纱扎的蝴蝶结,配上普通的素烟色肩帛和绒毛的围脖,倒也是舒适又不招摇,在这寒冬就快要过去,初春就要到来的日子里也是极为适合。“去找一趟爹爹,就说我要出府抓药。”
自然,她那便宜父亲是肯定应了的。若霖知道她要去见江老太公,还不得开心死,觉得是什么耀祖光宗的好事呢。再说了,府里还有两个刚刚小产完,虚弱的姨娘躺着呢,这时候弄些补身子的药物回来,他自然是欣喜的。
实则,她还有要去的地方。
京城。瑰丽阁。
若可卿去拜访完了师傅江老太公,又带了几帖专治小产后调理身体的药,手中还提了一个装有师傅刚刚研究出来的玉肌生肤露的小盒子。这玉肌生肤露来得恰好,是用了南海珍珠粉以及各类名贵的中药药材糅合出来的一种温和的祛疤美颜的膏药,这一盒是极为难得的珍品,少说也得上千两银子一盒,也可见江老太公对这个女弟子的疼爱。不同于对御奉青、龙子齐的严厉,对于这个八岁的小女娃,他多了一分溺——毕竟是女孩子,心细得很,也适合学医,什么好的东西,江老太公也都舍得给。
她没有直接回了望南侯府,而是飞奔去了青楼——瑰丽阁。如今这个瑰丽阁本应该是由秦荀儿打理的,可是自打她被指派了任务要来照看自己,这瑰丽阁也易了主,由秦荀儿的亲妹妹秦芷儿暂时接手打理着。
秦芷儿必然已经从自己的姐姐那儿得知了若可卿的事迹,因此,当她踏入瑰丽阁的一刹那,即使蒙着面,秦芷儿还是猜出了她的身份。瑰丽阁的女子都是受过良好调教的,懂得那些个世道人情,也懂得看人身份,当即,她便被请进了专用的隔间。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青楼——一个女孩子家,不可能随便去青楼晃悠——室内的装潢和风格都是别具一格,不同于那些胭脂俗粉烟花之地,这里体现出来的,是一种井井有条和彬彬有礼的感觉。摆放整齐的原木桌椅,墙壁上绘着的花卉,靠墙摆放着的诗集、古琴,以及几间里间供贵客与红颜畅谈,每一个小细节都体贴入微,显然御奉青是做足了功夫。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超凡脱俗,没有尘世的渲染,是一个多静谧的世界。来的客人大多也只是和红粉知己聊聊天,弹弹琴,对对诗,是一个极其熏陶文艺的地方,倒也真真是颠覆了若可卿在心中对“青楼”二字的解释。
只是当她踏足里间,那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还是让她止不住地皱眉。
她心中所预料的,还是发生了。
秦荀儿受伤了。
她手臂原本娇嫩的皮肤上,如今一道道深紫色已经结了痂的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腿上还有还未好了的伤疤,甚至有些伤口还化了脓。若可卿眼神一黯,拉过秦荀儿的手把了脉,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尤其这些感染了的伤口,若是不尽早结痂,怕是会危及到生命。
见了若可卿,秦荀儿垂下眼帘,动了动身子就想要起来给她行礼,只是这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有些伤口甚至再度裂开,她立刻反射性地皱了皱眉,显然是疼得很。只是她那一滴眼泪都不掉,死死咬着牙的样子,也着实让人心疼。“荀儿姐,躺着吧。”若可卿轻轻在她的旁边坐下,目光柔和,“不用行礼了,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