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屋里的湘梅和湘雪上了茶,又拿了井里湃过的水果送了上来,摆了果叉,这才各自拿着笸箩里的针线到门口坐着去绕线了。
二夫人接过霍嬷嬷插的一块水果,塞进了嘴里,只觉得酷暑能吃上这么一口凉爽爽的东西,浑身都觉得通透,只是也不敢多吃,只用了两块便住了嘴。
“我瞧着长房的四姑娘到是有些心思的,只是现在年岁小,又是庶女,到是压制了。”二夫人浑不在意的说道。
霍嬷嬷觑着二夫人的心思,笑道:“就是再有心思,也不过是个庶出罢了,再加上她姨娘到是在大老爷跟前多得了几分宠爱,只是这宠爱,到头来,是福是祸,谁又能说的清呢。”
二夫人听了也不禁笑了。
同为正室,只怕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妾室受宠。
“说起来,夫人才是真有福气的,身下两个姑娘,一个哥,都是有出息的,奴婢品着,三姑娘到是稳重一些,五姑娘娇憨一些,熠哥也是个孝顺的,尤其学业上也不错,二老爷待夫人也是一心一意,只人不方便的时候才去妾室那,可也不过夜,办完事就回来,还是守着夫人到天明,这样的福气,别说那些勋贵府里,就是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是有几人呢?”
霍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头上的金钗还是二夫人赏的,应着照进来的阳光却是有些刺眼。
二夫人微拿手挡了挡光,指着卧室里的妆匣子,道:“嬷嬷自去挑上两根不恍眼的步摇,这钗还是给家里的媳妇带吧。”
霍嬷嬷一听,眉眼间的笑意到是更开了一些,二夫人匣子里的步摇都是镶了宝石的,比这钗还要值钱,只不过霍嬷嬷一向有分寸,只挑了两个二夫人平日不戴的,宝石也不大显眼的拿了出来,笑道:“奴婢这老胳膊老腿的,都是托了夫人的福气才能戴上这么好的东西,回头啊,只怕辛嬷嬷和刘嬷嬷看到奴婢戴上这么好的步摇,都要羡慕死了。”
辛嬷嬷自是不必提,刘嬷嬷便是三夫人身边的奶嬷嬷,一个府里,不只主子在比,就是下人们也在比。
所以霍嬷嬷的话无疑是取悦了二夫人。
嗔了霍嬷嬷一眼,道:“嬷嬷就是小心太过,明明有成色比这两枝好的,偏生就挑了两只最不起眼的,回头要是让那儿两个老货把嬷嬷比下去,可别怪我抠门啊。”
霍嬷嬷一听,笑道:“奴婢瞧着这两枝就不错了,要是挑了那更好的,奴婢啊,只怕门都不敢出了呢。”
主仆说笑两句,瞧着日头也落下去一些,二夫人就扶着霍嬷嬷起身,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大户人家,向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的到处都是,二夫人到的时候,三夫人已经到了,这会儿正跟大夫人说笑呢。
瞧着二夫人进来,三夫人忍不住笑道:“大嫂,我没说错吧,今儿啊,风向好,指着咱们都来大嫂的院子聚上一聚呢。”
扑哧,二夫人嗔了三夫人道:“三弟妹可又是闻到了什么香味,直接就奔了大嫂这来了,还是大嫂偷着给三弟妹吃了什么好吃的,到了我这儿,就收了起来。”
与三夫人调笑完,二夫人就与大夫人问了好,这才挑着三夫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会儿三夫人才嗔了回去,道:“大嫂,你看看,二嫂才进门就挑起理来,还说我闻着香味来,难不成把我当那馋嘴的不成。”
三夫人可不会自贬为畜牲。
大夫人笑道:“你们两个啊,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避了大日头,跑到我这来,到底要干什么?”
秦家的妯娌三人算不上亲厚,就是秦家的三兄弟,也一样各揣着心思,那天九王爷来闹的那一出,大夫人到现在还对二夫人不满意呢,虽说都是争亲,可好歹亲事是大房的,不论是落到嫡女头上,还是庶女头上,那都是大房的女婿,说出去,也是大房占的香多,若是让二房抢了去,回头老爷不恼怒了才怪。
二夫人自然也知道大夫人的心思,不过面上谁也不会把这事揭开,不过是大家维持着一副天下太平的表像罢了。
“瞧瞧大嫂这话说的,难不成往日咱们就不到大嫂的院子来了,还非得有事才过来。”二夫人四两拨千金的顶了回去,就算是有事,也不会在这会儿说出来。
大夫人撇了二夫人一眼,道:“三弟妹平日事少,到是常来坐坐,二弟妹外头的应酬多,在家的日子可不多,难得的过来一趟,大嫂只当是二弟妹有什么吩咐呢。”
三个妯娌中,二夫人的娘家最高,又是二老爷的顶头上司,所以二夫人在二老爷心理的地位也不一般,毕竟有着那样的岳丈看着,二老爷总要为自己的前途考量一番。
大夫人的娘家到不大出众,正三口的官职,当初定亲的时候,还是老太爷在任的时候,所以定下大夫人也不算是低嫁,后来老太爷退下来了,到是显得大夫人的娘家比秦家高上一些,不过大夫人在管家上有些本事,也有些厉害的名声,老太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给儿子定的这门亲事。
三夫人的娘家到是可推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