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钟声敲响,明珠市的火车站还是一如既往的杂乱、喧嚣。火车晚点了,薇薇发来信息说。杨靖和刘淑娟带着鱼鱼在车站附近的肯德基吃了点夜宵,就继续在车站外等待。
“表哥,你妈让我背了一包枣给你,你拎得动不?”
“我没问题,问题是你怎么办?从车站到出站口有个百米距离呢,你能背得动不?”
“嘻嘻,这个你就小瞧俺们北方女汉子了吧?”
鱼鱼在车站的空地上和刘淑娟追逐打闹玩捉迷藏的游戏。杨靖则在空地上踱来踱去的。
“爸爸,我们今天要接谁?”鱼鱼睁着大眼睛跑过来问杨靖。
“我们接外婆婆啊,就是以前带你去打核桃的外婆婆啊。”
“啊,就是那个下很大雪的地方的外婆婆吗?”
“是啊。”
“那外婆婆住在哪里?我们家里都没有床了?”
“外婆婆就住在我们楼下的酒店啊。”
“酒店!酒店!我要住酒店!”
“好啊,那你今晚就和外婆婆一起住酒店好不好?但是千万不要吵着外婆婆,要保证早早睡觉好不好?”
“好!”鱼鱼开心地跳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癌症会传染的,万一传染给鱼鱼你后悔都来不及。”刘淑娟愠怒地看着杨靖。
“癌症不会传染,你自己百度。”杨靖越来越觉得刘淑娟不可理喻了。他甚至后悔当时自己一时感念就和她结婚。南方的人思维真是难以捉摸,难道南方人丝毫都不懂什么叫人情味儿吗?太现实,年轻时没在意,生活的越久越发难以忍受。算了,现在治病的事儿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火车整整晚了两个钟头。
当杨靖看到表妹和姨妈走出车站时,姨妈的腰佝偻着一直直不起来,两只手捂着肚子,估计是疼得难受了。
还要再站着排队等出租车,姨妈已经疼得难受了,一直蹲在地上。杨靖在心里默默地想,“还好,比起在医院里见到站都站不起来的病人,姨的身体还算好,希望下周一见到鹤医生能药到病除。
当薇薇和姨跟着杨靖走进了小区,上到空间逼仄的楼房里时,薇薇忍不住开始抱怨:“表哥,你赖在明珠市干嘛?活得这么累,住得跟贫民窟似的,赶紧回北方买个宽敞的大别墅住去。在这里苦哈哈的干嘛真想不通,也不能照顾你妈。”
杨靖怎么跟薇薇解释呢?还是不解释保持沉默吧。
鱼鱼拿着手机玩切西瓜,姨看到了,让鱼鱼教她玩。鱼鱼很开心地充当起了老师。看着鱼鱼和姨一起玩游戏的样子,杨靖也觉得轻松一些了。
薇薇和刘淑娟不知道什么时候侃到一起去了,女人就是爱八卦。听她们聊什么薰衣草、精油聊得起劲。
“你们那里薰衣草真的遍地都是吗?”
“是啊,随便撒些种子,到了夏天漫山遍野的薰衣草。”
“那你们没人做薰衣草精油吗?”
“应该有吧,这么好的资源。”
“我有个朋友就是专门收购薰衣草的,她有很多产品,包括香包、贺卡、工艺品、还有精油。如果你们那里薰衣草便宜的话,可以让朋友联系他去收购。”
“何必去收购呢?你就让他预付款,然后你自己收购了转卖给他不完了?也能改善改善你们生活,打工多累啊,还住这么小的房子,到时候两年你就能换大别墅买车了。”薇薇的吹水功夫又见涨了。
杨靖看着刘淑娟一副当真的样子,很无奈,她是不了解北方人喜欢侃大山、吹牛的毛病,以为个个人说话都像南方人一样有目的,看样子她已经在描绘大别墅和豪车的蓝图了。
杨靖把刘淑娟拉进房间里,关起门来低声说:“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儿,不要在我姨重病的时候还谈钱谈得眉飞色舞,我表妹也就吹吹牛,开个玩笑,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儿当真了?”
“没有啊,我觉得薇薇很聪明,不傻,你别老把人家当小孩子。”
“我看着她长大我还不比你了解,她就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小孩子,她这么外表大大咧咧都是伪装。”杨靖说。
“靖儿,”姨在外面喊杨靖。杨靖赶紧走出去坐到她身边。姨看着杨靖,语重心长地唠叨起来:“我咋看着你瘦了一圈,你们家里是不是你媳妇说了算?这房子房产证名字写的谁啊?傻孩子,你别太冒傻气了,南方人狡猾,你别太老实了吃亏。”
“哎呦,姨,你别操心了,我好着呢,你别东想西想的,现在就一件事好好治病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别操心了啊。”杨靖一边安慰姨,一边心下想“这么个操心法,能不生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