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这个人得了软骨病,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骨气,这个人好吃懒做,不爱劳动,不爱学习,不讲卫生。凡是男人有的缺点老黄芩全有,平时我无论在哪里碰见老黄芩,一般不打招呼,我讨厌老黄芩。
在我交往的朋友中,米粒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米粒总是非常及时地来到我的面前,为我排忧解难。我非常热爱米粒,那种爱,是朋友之间真诚的爱,没有虚伪,没有任何一点瑕疵,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经得起任何大风大浪。此时此刻,我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拉住米粒的手,热泪盈眶:米粒,我的好朋友,你救救我。
米粒朝我摆摆手,指了指柴门外。我才看见,髯翁和根叔全来了,身后还有一大群官员,莫宇县的社会名流全来了。我非常诧异,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好像有什么盛大的庆祝活动。突然间鞭炮声不绝于耳,拓州府首席执行官连声问道:新娘新郎在哪里、新娘新郎在哪里?
我正在纳闷,被人糊里糊涂拉到屋子里,有人给我的头上戴了一顶礼帽,有人给我穿了一件长袍,有人把一匹红锦缎斜挂到我的肩膀上,我最要好的朋友米粒给我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只听得一声:奏乐!耳边立刻响起了欢快的唢呐声。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立刻就有人把我的头向下摁了一下。司仪又唱道:二拜高堂——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大哭。米粒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大喜的日子,哭不吉利。司仪三唱:夫妻对拜——我一下子挣脱了两边伴郎的手,双拳高举,大声嚷道:大丈夫可夺命,不可夺志!我不结婚!我不喜欢那两个妖精!我跟她们没有感情!
没有人理睬我的呐喊,没有人同情我的处境,没有人知道我的痛苦。随着司仪一声高喊:客人们各就各位,入席了——不大一会儿,宴会厅那边就传来了杯盏碰撞声,划拳猜令声,当然还有乐队伴奏声。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撕裂、**被肢解,客人们酒杯里盛的全是我的血!什么奶奶、什么髯翁、什么根叔、什么米粒和我平日里的那些朋友,他们全是刽子手!我想到了死,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时,这些人面对的,将是我的尸首……
可是,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连死神也不同情你,转瞬间曲终人散,被酒精浸泡过的夜空摇摇晃晃飘忽不定,连星星也看起来醉眼朦胧。那两个狐狸精搂在一起睡在纱帐里,嘴里呢喃自语:夫君,我爱你……红烛尽燃,屋子里只剩下一丝火星,我把一匹白绫绕上屋梁,站在板凳上,脖子伸长,打算悬梁自尽,猛然听得咔嚓一声,板凳腿断了,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把那两个狐狸精惊醒。
杨玉环和武媚娘把我扶起来,抱着我痛哭:丢儿,我们知道你不爱我们,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连年征战,赤野千里,关中蝗虫泛滥,颗粒无收,长安城老百姓扶老携幼,四野逃难,我们两个从长安走到这里,走的脚肿。我们也不是非要嫁给你,我们实在是没有去处。丢儿小哥哥呀,可怜可怜这一双无家可归的小姐妹吧。如果你实在讨厌我们,咱们就分居,做一阵子假夫妻,等到时局稍微稳定时,我们马上离去,绝对不连累你。
我们莫宇县最著名的哲学家柴胡是这样评价我的:丢儿,我个人认为,你一辈子干不成大事的主要原因是心太软。
应当说,柴胡同志的这句评价一针见血,刺中我的要害。一见有人流泪,我的心马上就溶化,为此我曾经问过菩萨,秀秀婶婶总是对我绽开一张笑颜,从不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倒是静轩老尼一语中的,她老人家说:丢儿,这正是你的可爱之处。
我心软了,做了眼泪的俘虏。我也哭道:玉环妹妹、媚娘妹妹,你俩不要哭了,行不?丢儿爹娘死得早,跟奶奶相依为命,两位妹妹如果不嫌弃,不妨先在奶奶家暂时栖身,丢儿砍柴挖药,养家糊口,等待以后有了好点的人家,把两位妹妹嫁出去。
玉环和媚娘破涕为笑:丢儿哥哥,如此甚好。
后代的历史学家在点评这一段历史时一致认为:那丢儿面对两个绝世佳人,不会无动于衷,新婚之夜新房里只有一男两女,他们之间究竟做了些什么谁也无法说清,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感情冲动?谁敢保证他们没有任何越轨行为?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共枕同眠,颠鸾倒凤,一夜**。除非那丢儿是石头。
苍天作证,我做为那天晚上的当事人,绝对没有发生人们希望发生的事情。因为最少在那天晚上,我的心仍然被萍妹装满,内心里没有容纳玉环和媚娘的空隙,我们古代的中国男人,尤其是穷人,一般在爱情问题上非常专一。我不是什么石头,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中国古代的男人,我谨遵孔老先生的遗训:吾日三省吾身。把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严格地控制在仁义道德的范畴之内,因为,我是中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