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百万有了亲骨肉,还会对狼孩疼爱如初么?
我问奶奶:奶奶,那狼孩的妈妈是谁?
奶奶正要张口回答,柴门突然被风吹开,根叔进来跪在奶奶面前大哭,口里叫着:母后——
我瞪了根叔一眼,根叔来得不是时候,我正听到紧要处,不料让根叔打断了奶奶的话头。
奶奶抚摸着根叔的头,关切地问道:孩儿,谁欺负你了?
岂料根叔越哭越伤心:父皇霸占了我的秀秀。
奶奶下了炕,颤巍巍拄着拐杖,生气地说:走!咱找你那父皇论理去。根叔站起来,搀着奶奶,出了门,沿着那条山路远去。
我虚掩柴门,沿着河道捡拾自己的脚步。看见米粒背一条硕大的口袋,伸手往半空里一抓,装入口袋之中,又伸手往半空里一抓,装入口袋之中。我不解,问米粒:米粒你在搞啥名堂?
收风。米粒回答我,一边说一边不停地走。
收风干啥?我紧追不舍,想问个明白。
不知道,师傅吩咐我这样干。米粒手里重复着一个动作,还是走个不停。
你师傅是谁?我老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师傅叫做髯翁。
髯翁?我懵了。世上有几个髯翁?
米粒对我的发问不屑一顾:我师傅登坛讲道时说过,人的生命如日月轮回,人死只是灵魂脱离了**,其实灵魂永远活着。
我对米粒肃然起敬。问道:米粒,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的师傅?
米粒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跟我走。
转过山坳,视野突然开阔,只见空旷的平地上搭一高台,高台上髯翁挥舞着令旗,指挥着众多士卒操练阵法,锦旗猎猎,杀声阵阵。
髯翁看见米粒回来,叱道:汝不好好收风,跑回来作甚?
米粒跪答:报知大王,丢儿乃我旧时好友,能否将他收入帐下?
髯翁看我一眼,问道:汝是否已将碌碡滚上山岗?
我回答道:是的,大王。
髯翁问我:蛮夷侵犯中原,汝可否从军入帐,协助朕驱除蛮夷,匡复社稷?
我哭诉道:不知我那可怜的萍妹现在何方。
髯翁骂我:你看你那**样!无国哪有家?
我擦干眼泪,面朝髯翁磕头:敢问师傅,我该练习那一路兵法?
髯翁拾起一个秤砣向我砸来,我伸出双手接住。髯翁道:汝什么时候把那秤砣捏扁,再来见我。
我跟米粒在一起,来到河边,米粒收风,我捏秤砣。我把秤砣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每天不停地捏。河里的老鳖瓷瞪起双眼,呆看河岸边有两个憨憨。老黄芩路过,见我们两个挥汗如雨,起了怜悯之心,劝我俩不要做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情,还不如跟上他去种钱。我俩不为所动,每天坚持操练,直到有一天,米粒的口袋膨胀成一座大山,我手里的秤砣薄如蝉翼,这才相约,一起去见髯翁。
我俩走进髯翁的大帐,只见奶奶一边拧着髯翁的耳朵一边厉声问道:把你个瞎家伙,胡子都白了心还嫩着,公公霸占儿媳天理不容,说!把根子媳妇藏到什么地方了?
髯翁一边双手捂着脸一边痛得杀猪样叫唤:爷呀!你是我爷哩,我爷活来了!什么根子媳妇?我整天操练兵马,不离教场,哪有心思去想什么女人!
根叔一脸疑惑,眼前这个髯翁好像不是父皇?他拽了拽奶奶的衣角,在奶奶耳边悄声说道:咱可能把人认错了。
奶奶松了手,看了看髯翁,说了声对不起,认错人了。打算离去。
不料髯翁一把将奶奶拉住:夫人并没有认错人,咱俩过去曾是夫妻,老夫速生速死,已经传了六十多辈,夫人福寿齐天,才活了四十余辈,咱俩相差二十辈,自然互不相识。
奶奶在大帐内的圆凳上坐下,问髯翁:那你说,是谁抢了咱根子的媳妇?
髯翁言道:我听说根子媳妇是观音菩萨的妹妹,神仙一般不转生,怎么会被人抢去?
奶奶说:你问问你的儿子。
根叔也糊涂了,欲言又止。正好这时百子庵老尼静轩衣衫破烂,跌跌撞撞而来,静轩一进大帐即刻跪倒,哭得抬头不起。奶奶上前劝道:静轩有话就说,老妪为你主持公道。
静轩老尼哭诉道:适才间一帮强人洗劫了百子庵,为首的强人自称髯翁,可怜众尼姑被尽行杀戮,寺内宝物被抢劫一空,连菩萨也难逃一劫,强盗们扳倒菩萨金身,用车运走,那伙强盗临走时一把火将百子庵烧得瓦砾遍地……
髯翁不等老尼说完,拍案而起:谁******忒胆大,竟敢冒充朕!待朕整顿兵马,杀尽这帮强盗!
根叔说:父皇息怒,孩儿心想那洗劫百子庵的只是一帮胡人的流寇,不劳父皇大驾。只消父皇给孩儿调拨一些兵马,让孩儿领兵前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