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确实重生了,但这在这一世,自己没考上大学,没有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他仍然属于这片平静的土地。他从小的梦想,就是走出这个村庄,走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而他在上一世已经做到了,虽然做的并不是最好的,但现在这一切竟然在这一世不复存在了。
那些重生小说中的主人公,都是重生到大富之家的,好歹也是城市户口吧,再看看自己,居然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还不如,还让他发疯了。看来上一世的衰运,仍然伴随着自己来到了这一世。
复读?杨宏波苦笑着摇头。既然上天让重生的自己高考失利,就不会再给自己复读成功的机会的。上帝啊,你到底恨我到什么程度?
哦,1998年10月,自己应该已经上大二了吧。这个时候,父母还健在,也许这是唯一的安慰了。孔菲呢?她比自己小两届,现在应该还在高三读书备考呢。想起孔菲,想起杨宏波在大二下学期对这个小师妹的初次表白,杨宏波心中涌起一股柔情,甚至升起了一股去上津的学校去找孔菲的冲动。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开玩笑呢?自己现在不是学生了,要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孔菲的面前呢?
“你在想什么呢?”看着杨宏波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高雨宁有些不安的问道。
杨宏波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高雨宁的脸上。这个女孩可以说是自己在大学前的红颜知己。高雨宁和杨宏波同村,也是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说起来,比杨宏波还要大一岁。高雨宁暗恋过杨宏波,同班同学都知道,自己对高雨宁也不讨厌。杨宏波升入县里的高中后,高雨宁就因为成绩不理想而进入了普通的镇高中。每次高中放假,高雨宁都会来找杨宏波玩。自从自己离开村庄,到外地上大学后,两人就很少再接触了。
杨宏波大二那年,他20岁,高雨宁21岁。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他在宿舍里接到了来自高雨宁的电话。电话里,高雨宁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就要嫁人了。”。
在九十年代的农村,21岁的女孩,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
放下电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杨宏波感觉到一种无可奈何地失落,那天晚上,他和同宿舍的同学喝的酩酊大醉。后来她嫁到了后坨村,生了一女一子(农村地区,头胎是女孩的家庭,允许生第二胎)。
杨宏波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尽管已经是初秋的九月,天气仍然很热,自己作为一个疯子,每天痴痴呆呆的,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得尽快洗个澡才行。
“宏波?”高雨宁也站了起来,不知道杨宏波要做什么。
杨宏波看了看雨宁:“宁宁姐,我现在好了,一切,我都知道了。”
以前,杨宏波都是这么叫雨宁的,但高雨宁却有些不舒服,仿佛觉得杨宏波在刻意提醒着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她点了点头,说道:“宏波,你好了,我很开心。你先休息几天,我以后来看你。”说完,低下头,顺着墙根走远了。
她走过一排排平房组成的影子,转过街角之后,消失不见。杨宏波觉得应该喊住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前晚上,看到回复清醒的儿子,杨兴业和李瑞香都高兴地不行,特别是李瑞香,忙活着给杨宏波烧了一大锅开水,让儿子好好的洗了个澡。
然后又进进出出的买菜、淘米、切菜,给获得二次新生的儿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老爸杨兴业也开朗了很多,看到杨宏波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只说了一句话:“一会儿好好吃饭。”然后就跑到南边院子外的柴禾朵边,抱来了一大捆稻草,给正在炒菜的老妈李瑞香打下手。
老妈是去村中心的菜市场买菜的。一路上,逢人就讲,见人就说,自己的儿子醒过来了,变成正常人了,很快,整个村子里,都知道杨宏波从疯子变成“好人”了。
晚上七点钟,在啤酒厂上班的哥哥杨宏江也回来了。杨宏江小学没毕业,就到处去打工了。这几年,去汉南县的养殖场喂过虾,也到过捕鱼船上做过小工,后来老爸杨兴业托关系,才让杨宏江进了啤酒厂工作,每月500块钱的基本工资。
此时,22岁的杨宏江已经学会了抽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情的杨宏江,看见弟弟后,搓了搓手,习惯性的掏出烟来,想给弟弟一个,又觉得不太合适,自己点上火,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杨宏波看着比自己黑了很多的哥哥,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杨宏江赶紧看了看正在厨房忙碌着的老爸老妈,还是给杨洪波点上了,说了声:“少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