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要葬身在这片美丽的大海之中吗?
“跑,”燕妮沉默良久,有些伤感地说,“按照原定计划,在昆岛海域折向西方。至于能走多远,听天由命吧……”
“还有一个办法,分兵!”白雪寒的眸子晶然发亮,见众人把目光刷地投向自己,便咳嗽一声,在海图上指点着解释道,“它在侦查,它在窥探,它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也许它能迅速召唤它的同伴。但是我想,它和我们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下一步我们将向哪里去?大海不同于陆地,每个角落都能前进,回旋的余地空前广阔。再多的兵力撒向海面,也很快被巨大的平面所稀释,这就为我们的逃命,”她艰难吐出这两个字,脸一下子红了,“提供了某种可能。请记住,它不可能携带无线电设备,它也必须观察一阵之后才能确定我们的路线,然后再回去进行汇报,这就产生了一个时间差。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时间差呢?”
“你的意思是……”网兜舰长似乎明白了白雪寒的意思,一下子扔掉了雪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分兵!”白雪寒激动地说,“我们给它来一个小小的战略欺骗。比如说,我们的舰队一分为二,一路走向樟仪海峡,另外一路走向克拉地峡。即使不能达成欺骗的效果,也能把围追堵截的敌人分成两块,大大增加逃脱的可能。”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很薄弱,还要分兵,”一名船长大声抗议着,“抱团硬闯,不是更好吗?”
“那样也许死得更快,”白雪寒沉着脸回应道,“那样的话,敌人的全部兵力都会用来对付我们,我们将会被淹没……”
“如果他们没上当呢?”另一名舰长犹疑着问道。
“我刚才都说了,”白雪寒认真解释道,“分兵不是目的,调动敌人才是目的。分兵也许消弱了我们本来就很可怜的实力,但是也拉开了敌人部署的缝隙。也许,我们的运气足够好,能够从缝隙中寻找到一线生机呢?”
“她说的有道理,”少校点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法。”
燕妮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白雪寒;良久,她轻轻地问:“怎么分?”
“总指挥,这……”白雪寒一下子手足无措,“也许,我们应该把十艘护航的船进行四六分?三七分?二八分?……”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网兜舰长突然激动起来,晃着手中的大雪茄在滚烫的甲板上走来走去,“谁转向樟仪,谁就死定了。”
白雪寒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船长们、舰队的“高层们”,突然感到无比后悔——她的一番建议,将会把这些同伴中的一部分送上绝路。
“你们还有更好的建议吗?”燕妮平静地问那些乌萨人中的精英们。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么就这么办。除了吉塞拉号之外,全部蒸汽船转向樟仪海峡,吉塞拉号按照原定计划向克拉地峡突进。蒸汽船编队由我担任总指挥,吉塞拉号依旧由蔡茨勒舰长指挥……同时,我宣布,四叶草计划的总负责人现在由蔡茨勒舰长接任。”她轻轻拍了拍网兜舰长那粗壮多毛的、汗津津的后背,淡淡地说,“所有蒸汽船上的未婚的小伙子留在吉塞拉号上,已婚的人抽签,每船10人,能保证基本开动即可。除了锅炉用水,全部蒸汽船上的淡水以及剩余食物统统转移到吉塞拉号上……”
所有的乌萨人猛然间呼喊起来,人人都泪流满面,用他们的语言大声地、激动地交谈着,不少人挤了上来,使劲拽住燕妮的胳膊和手用力摇晃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简直要把尾楼的甲板都要掀翻了。
燕妮眉头一皱,突然哭了起来;她不住地用手擦着眼泪,哭哭啼啼地用乌萨语和那些人争论着什么,其中网兜舰长最为激动,脸红脖子粗地疯狂叫喊着,甚至死死抱住了燕妮!
“他们在说什么?”孔定边看得目瞪口呆。
“分兵分出去的人必死无疑,”少校点着了一支烟,严肃地说,“他们不让燕妮去送死。”
“我确实是个丧门星……”白雪寒突然软软地跌坐到甲板上,无比沮丧地说,“为什么总是我来提出这些让人讨厌的建议……我这辈子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明月默默扶起了她,少校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快别那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有人会牺牲……”
身边的争吵已经进行到了最高峰。那位胖胖的网兜舰长竟然命令两名乌萨小伙子把燕妮架了起来,同时大声用乌萨语下着短促有力的命令。船上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集合起来,同时在旗语的的召唤下,几艘护航的蒸汽船全都靠在了一起。网兜舰长面对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头,开始激动地发表着演说,而他的上司,只能在两名卫兵的控制下干瞪眼看着。
“他在说,他将率领自愿者去南方,”少校磕磕巴巴翻译着,“一艘船6个人,总共需要60名自愿者……结婚成家的不能去……他说他相信乌萨人的忠诚和觉悟……”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无比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