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那个春节,轻歌过得并不开心,她与至善之间的联系时有时断,她不知道至善究竟在做什么,经常发短信给他没有回复,打电话给他也没人接听。偶尔至善接听轻歌的电话,他的语气总是很疏离很冷淡。轻歌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事,好不容易等到他接听她的电话,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他总说没什么,然后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没人接听了。
整个寒假,她都过得心神不宁的,似乎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的。他们之间相隔千里,一在成都,一在南京,彼此之间只能通过电话联系,至善这样不接她的电话,她也只能干着急。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她直接买张机票就飞回了南京。
轻歌上飞机前给至善发了短信,他没回,又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没接。她心里有点生气了,他这一个寒假都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跟她分手吗?轻歌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绝对不可能的,至善说过会跟她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他绝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她揣着一肚子疑问回到了学校,425宿舍的其他人也已经陆续回校了。一回到宿舍,直接扔下行李到教师宿舍区去找至善。
至善家的铁门是紧闭的,她站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一直都没人开门。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至善就站在楼梯上,手上提着新鲜蔬菜,显然是刚刚从外面买菜回来。
这段时间被他冷落的委屈一下就涌上来了,她像个小媳妇一样别扭的站在至善家门外,红了两个眼睛说:“你到哪儿去了?我给你发短信说我回南京了,你也不回短信,打电话也不接,你怎么了嘛?”她原本是想冲他发脾气的,可这一点点火焰在一个多月没见他一个多月累积的思念的打压下消失殆尽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想念。
至善看她的目光没有一点点感情,那黑框眼镜下的双眸依旧清澈剔透,可就是冰冷得像是从深渊里掘出的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话同样令人冷彻骨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初春的季节,轻歌只觉得寒意一点一点通过衣服渗透进来。一瞬间,她有点晕眩,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那么不真实?她的小纯子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对,这一定是在梦里,一定是一个讨厌的噩梦,她必须用梦里醒过来。她撸起袖子,用牙齿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咬了一下。手腕传来尖锐的痛感,口里竟然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梦。
至善冲上来,拿起被她咬过的右手看了一下,上面有一排深刻的牙印,甚至有微小的红色渗了出来,可想而知,她刚才那一下咬得非常用力。他重重的甩开她的右手,用冰冷得极尽残酷的语气说着:“你有病吗?喜欢自残也请到别处去。”他越过轻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铁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间的一瞬间,轻歌猛然抱住他的腰,哭喊着说:“小纯子,你到底是怎了?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你别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至善浑身都在发抖,镜框下的眼睛依然通红,像是马上就要流出血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无比悲切,似乎正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用力掰开轻歌的手,将她重重一推,在轻歌跌出屋外的同时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房门。
轻歌就这样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至善家的铁门,眼里的泪水像决堤的瀑布般往下淌。她的小纯子,她的至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她不能接受,他对她甚至连一个解释一个说法都没有,难道就这样毫无理由的将她绝之门外吗?
她绝不接受,就算他已经厌恶她,已经不喜欢她了,就算是要分手,要一刀两断,她也要他一个说法。她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敲打着至善家的门,厚实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她一边敲一边哭喊:“贺至善,你给我出来!你这样不声不响躲在里面算什么?你出来啊!”
至善就坐上客厅的地板上,刚买的西红柿散落了一地。他仰面对着墙壁上父亲的遗照,泪水从眼角滚落。他抱紧自己的双腿,将面埋在腿间不可抑制的呜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
轻歌还在敲打着铁门,手掌已经拍得发麻,她仍不愿意离开。轻歌的脸上满是泪痕,她不走,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贺至善给她一个说话。她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似乎泪水已经流干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冷风袭过,只感觉脸上冰凉凉的一片。她只是机械麻木地重复着拍门这个动作,表情呆滞得就像一尊将要破碎的木偶。
铁门哐当一声向里打开了,轻歌的右手僵在半空中,掌心的皮肤已经被不太平整且锈迹斑斑的铁门磨破,鲜血渗出来又很快凝固干涸了,只在手掌里留下一块块乌红的血印。
至善站在门里,轻歌站在门外。他依旧冷漠的目光从轻歌的右手掌心转到她的脸上,一句薄情的话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我们分手吧!”
轻